Odo坐在金色汪洋中間的岩石上,看著海浪閃爍起伏,欣賞永恆的渾沌 之美。他當初也是在這座荒島與她道別,有時他會懷疑這種孤獨的生活 是否值得留戀,然而孤寂總是伴隨著許多回憶,使他的理念更加堅定。 他坐在她曾經佇立的地方,回想著那溫馨的一刻。當她含笑目送他沉入 海中,當他往四周擴散,與族人合而為一,他可以感受到他們的疲憊與 絕望在彼此的接觸下回歸平靜,對未來充滿期待。這是個美好的回憶, 瑰麗的景象使他想起過去的歡樂與疑惑,使他體驗到友情的可貴,以及 Nerys,無所不在的Nerys. 他經常跟別人分享這些往事,但他從未放手, 這是她曾經愛過他的證據,他會永遠珍惜它們。 如今他望著誘人的海洋,獨自沉思。當他以個體形式存在時,他可以循 序漸進,逐步組織自己的想法,然而除此之外還有個更單純但同等重要 的理由:時間概念。世局正在變動,他必須提高警覺。 大環自從戰爭結束後就動盪不安,當越來越多人帶著壞消息歸來,自治 同盟的挫敗已經引發了一些星球的叛變,造物族打算利用詹哈達人維護 秩序,Odo認為武力只是眾多途徑之一,但他的意見沒有得到迴響。 他告訴自己:大環正在經歷過渡期,不可能在一夕之間改頭換面,然而 他們的一些信念和作風 - 對臣民的暴力鎮壓、對固態生物的長期不信任 、強烈的報仇慾 - 實在令人挫折,大環可以輕易接收外來資訊,但他們 的理解能力仍然有待加強。 Odo的背後傳來液體成形的聲音,他回頭看了一眼,又繼續注視前方, 靜候Laas帶來的任何消息。大環通常都會派Laas跟他溝通,他們可能 認為兩人有特殊交情,其實這對Odo並無差別,Laas是不會說服他的。 「他們決定派遣沃塔人率兵消弭動亂,」Laas說。 Odo嘆著氣點頭,這是意料中事,但他仍會繼續提出和平的解決方案, 即使他知道會失敗。至於他的意見為何總是遭到頑強排擠,這絕對是有 原因的;很多人都認為他受私人因素影響,已經變得不可靠、不穩定, 因而拒絕聽取他的意見。 Laas走近一步,他的語調平淡卻帶有諷刺。「我們還是不認為你的計畫 會成功。」 Odo板著臉轉身,「你現在開始為大環發言了?」 「多數人都這麼想,」變形人沒有讓步,但他也沒有繼續猜測,「他們 願意靜觀其變,但他們認為阿爾發象限一定會伺機攻擊。那紙和約等於 我們的死刑執行令,固態生物是不會改變偏見的。」 Odo以前就聽過這種言論,而他每次都難以置信,「他們似乎忘記戰火 是誰點燃的了,」他反唇相譏。 Laas已經有點生氣,「我們沒有試圖用瘟疫殲滅他們。」 這件事早已引起大環的廣泛爭議,它的本質也時常被扭曲。Odo氣餒的 搖頭,他已經解釋太多次了。 但如果我重述夠多次... 他盼望過,建議過,解釋過,目前他也只能盡力 而為。他們終究會對他的勸說和自己的恐懼感到厭倦,這是遲早的事, 然後有些人就會試圖敞開胸懷。大環很固執,他們還在療傷止痛,但他 不相信他們沒有能力轉變。 「我們都是大環的一部分,但你會根據我的行為評斷大環嗎?」Odo問, 「病毒是來自極少數激進份子,而你所謂的偏見也是我們自己造成的。 在各國之間煽動戰火,綁架,恫嚇,侵略... 」 Laas皺起眉頭,然而他臉上的同情比方才的輕蔑更傷人,「Odo,他們 試圖毀滅大環,你不該袒護他們。我們都是一體的。」 「『我們』也是百名嬰兒之一,Laas,」Odo說,「造物族賦予我們的 使命是探索與學習,將知識帶給他們。我知道固態生物並不邪惡,他們 也不是劣種,只是跟我們不同而已,和平是可以達成的。」 Odo激動的站起來,「這就是我帶回來的知識,難道我不能向他們闡述 事實真相?」 「你的『知識』已經獲得接納,」Laas的神情從憐憫轉為無奈,「你說 我們應該尊重固態生物,當我們損失如此慘重的時候,你卻如此鼓吹... 但我們還是聽取你的諫言,因為我們都是一體。大環為你付出這麼多, 你卻依然為他們求情。」 Odo轉身仰望天空。不久後,Laas便踏下岩石,消失在海洋中。 他們會聽的,他們會學的。 Odo看著微弱而遙遠的星光,惦記著Nerys. 她就是他來到此地的原因, 她揭開了他的視野,而她現在卻得面臨他釋放的亂流。這些事或許可以 證明他的論點,但也有可能使她陷入困境。她是他所見過最堅強的人, 然而他無法預知自己的行為會導致何種後果。 他再度靠著石壁坐下,繼續觀望星空。他會讓他們看清事實真相,他會 持續靜候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