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等了夠久。事情不會有任何進展,該打道回府了。

Jake頹喪的坐在飛梭控制台前,空乾糧包凌亂的堆在旁邊。返程的航線都在
螢幕上,而他無法不把此行視為一場慘敗;過了將近三天,他唯一的紀念品
就是第二天在駕駛座上打瞌睡造成的後頸酸痛。他沒有帶醫藥箱,冒險號上
只有幾捆繃帶和一條半滿的腳藥膏。

Jake按摩著酸疼的肌肉,試圖將注意力集中在痛覺上,因為他不願一直去想
自己的大挫敗。他已經決定在返站後告訴朋友實情,他已經不在乎面子是否
掛不住。父親還是沒回來,他被一個瘋狂的希望牽著鼻子走,然而一切都只
是個超級愚蠢的幻想。他欺騙了許多自己關心的人,但他會試圖彌補,或許
他在跟Ezri、Nog或Kas談過之後反而會更能接受事實。

他也不能只往好處想。除了思念之外,Jake也有點怨恨;他的父親正在某處
接受美好的啟蒙歷練,因為那是他的命運... 然而無論先知多重視他,他也是
Jake的父親,親情難道就不重要?沒錯,Jake固然有能力照顧自己,但這就
表示他應該帶著微笑向父親揮手告別嗎?

或許吧。自從父親失蹤以來,這是Jake首次不會對這個答案趕到無奈。現在
他已經準備離開,準備放棄追尋一個預言,他發覺這趟蟲動之旅竟然比長達
九週的B'Hala假期更具啟迪性。或許他不斷逃避事實的部分原因就是他不想
沉溺於悲憤,也不想接受父親是自願拋棄他的可能性。

沒關係,我不需要當一個完美的人,他也不必。

他當然很失望預言沒有實現,他也不急於承認自己的脫軌之舉,但他很期待
回家。或許他會開始寫一本新書,等Kas產下嬰兒之後再去報考Pennington
文學院;他可以做很多事情,而假若父親有朝一日真的回到線性時空,他將
會為Jake趕到驕傲。

Jake挺直身體,無窮的未來重燃了他的希望與熱誠。不能說是極端樂觀,但
也不算太差。或許他誤解了預言的涵義,或許它不是真的,或許它根本不是
為他寫的。無論如何,他突然覺得這三天並沒有完全浪費。
「回家了,」他輸入指令,吩咐冒險號返回太空站。飛梭的位置有些飄移,
但他還是可以在一小時內回到DS9.

他按下執行鍵 -- 飛梭突然轉了個彎,檢測儀讀到周圍能量的遽增。過去三天
的能量讀數都是一團亂,但他還沒看過這麼誇張的狀況。
「艦首影像,」他試圖不要想太多,但還是聽到自己的聲音因期待而顫抖。

螢幕上的景象使他開懷大笑。預言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

五光十色在螢幕上旋轉飛舞,紅與藍,白與紫,如同七彩薄霧般綻放開來,
流動的光束像緞帶和波浪在冒險號周圍穿梭。他可以感覺到一個強大的意識
奔騰而來,而他的驚訝立刻被喜悅取代;或許他真的已經準備放棄,然而他
已經不需要那麼做。先知來了,他將與父親重聚,帶父親回家 --

問題是光束越衝越快,檢測儀也顯示飛梭的速度即將超越極限,船體已逐漸
旋入蟲洞深處。一秒之後,艙內的人工重力突然消失,Jake笑不出來了,他
緊抓著安全帶,聽到警鈴陸續響起。他開始頭暈,腸胃劇烈翻攪。他倉促的
亂按控制鈕,但電腦都沒有回應。
「停下來!停下來!」Jake大叫,一包乾糧在他面前漂浮,周圍的光芒越來
越刺眼。冒險號已經承受不住高速,眼看就要崩解,他的頭隨著耀眼的光彩
不斷旋轉,然而他的視野卻逐漸昏暗,他感到作嘔、呼吸困難 --

飛梭開始晃動,警鈴隨著動力的切斷瞬間消音。

Jake失去知覺之前,彷彿看見父親嚴肅的臉龐,看到父親伸手觸碰他。
他心想:或許這只是一場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