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evir自從撤站警報解除後就一直待在住艙,他還要再等一天才能離開 - 由於
燃料不足,返回貝久的飛梭班次將暫時減半 - 所以他目前只能隔著通訊器,
盡力掌握母星的狀況。

他跟Eran和Frith談過,他們已經召開主教會議討論如何處理危機,這幾天將
會有數百名主教在議會殿堂集合,共同擬定一篇正式宣言。當然,議會已經
公開譴責了那個幌子,但這不足以平息眾怒。Yevir不敢想像第一批「Ohalu
教派」會在何時竄起,如同一朵朵毒苞從瘟疫中冒出。

一切都是因為Kira Nerys.

光是想到Nerys的駭人之舉就使他輾轉難眠,甚至無心禱告。Yevir幾乎整夜
都在房間裡踱步,無法在先知的懷抱中尋得慰藉。他考慮向軍方申訴,解除
她的職務,甚至逼迫她離開貝久,但這些報復的念頭依然無法帶給他安寧。
傷害已經造成,他不確定她那麼做是出自盲目或惡意,可以確定的是他必須
耗費許多歲月才能帶領貝久走出宗教亂象。

這也是為什麼他完全沒料到Kira Nerys會在此時呼叫他,而她的語氣中沒有
一絲慚愧或歉意。如果他還需要任何把柄,她的自鳴得意就是最好的答案。
「Yevir主教,你能不能盡速到C飛艇發射台?你可能需要帶些行李,我們要
去貝久。」他還來不及反問,她就下線了。

Yevir一度考慮不理會她的要求,但這時返回貝久對國人只有好處;坦白說,
他也擔心自己可能無法原諒Kira.
當他將生命托付給先知時,他就揚棄了偏見與仇恨,拋開那些會阻隔聖光的
事物。他知道自己只是凡人,但祂們透過特使的手使他在悲觀中獲得解脫,
他已經為崇高的理想敞開胸懷....

... 可是我怎能原諒此等罪孽,此等對先知的藐視?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不想延後回國的時間,主教議會需要他,他們需要
一隻強而有力的手來引導他們,這樣他們才能領導眾人。他快速整理行李,
前往發射台。令他百思不解的是 Kira 為何想去貝久,她已經製造夠多混亂,
甚至利用她那褻瀆神明的陰謀侮辱特使的妻子。
說也諷刺,當他踏入氣閘時,卻看到Kasidy Yates跟Kira站在一起,Ro Laren
則站在USS Euphrates的艙口內。
「可以出發了,」Ro說。
Yevir緩步走向她們,不知該期待什麼 - 這時他發現Kasidy和Ro也滿臉疑惑,
只有Kira顯得神情自若,而當他接近她時,他驚覺她正散發著耀眼的光芒。
如此熾烈的目光,如此安祥的姿態,所有徵象都顯示她剛與先知交談過。

這怎麼可能?然而他想不出別的解釋,唯有聖球效應才可能造成這種轉變。
她的靈氣流露出沉穩而內斂的力量,眼神充滿洞察機先的智慧。
Kira對他微笑,「我很高興你決定加入我們,Linjarin. 」
「有什麼事?」他唐突的問,不確定自己是否喜歡眼前的景象;她犯下那些
罪行之後,祂們怎麼還能對她說話?

先知是萬事皆通的 - 他匆匆糾正自己。這種事輪不到他來質疑。

「好問題,」 Kira仍在微笑,「因為我也不太確定。我知道我們要去B'Hala,
而我相信自己到那邊之後就會知道下一步該怎麼做。」
Yevir點頭,這種矛盾有時的確會發生,雖然他還不瞭解祂們為何會選擇她。
這時他發覺自己對於Kira的顧慮並不在包容心,而是在意願;先知保佑他,
但他不想見到她被赦免,因為她不值得獲救。
「我們是不是該上路了?」Kira平靜的問。
Ro和Kasidy轉身走向艙口,Yevir緊抓著行囊跟隨她們進入船艙。



經過一段尷尬而沉默的航行之後,Ro 已經迫不及待想跳出飛艇。全船只有
Kira顯得泰然自如,Yevir從頭到尾都像個浮躁的小孩到處徘徊,除了偶爾以
崇敬的眼神看看Kasidy之外;Kasidy則完全不予理會,她似乎沉浸在柔弱的
哀愁中。Ro通常並不會介意躲避交談,然而氣氛的緊繃使她感到異常疲乏,
所以當飛艇抵達貝久時,她是第一個站上傳送台的人。

他們傳送到B'Hala高空的觀測塔,Ro不禁被考古場地的龐大規模深深懾服 - 
放眼望去,只見層層廢墟在巨坑中蜿蜒交錯,坑底是如此深遠,彷彿陷落在
幻影中。景觀之壯麗超乎她的想像,暫且不論其宗教意義,這座逐漸崩潰的
古城象徵的輝煌歷史與民族韌性已足以令人動容。午後的陽光在建築間留下
綿延的影子,灑下豐富多彩的斑白光點。

Kira花了幾分鐘跟工地分部的一位人員交談,Ro將雙手貼在冰涼的玻璃窗上
俯瞰腳下的古蹟與尖塔,Kasidy和Yevir則面無表情的站在她兩側。Ro不確定
上校究竟有何計畫,但她很高興能跟來,就算只是為了一瞥如此永恆又壯觀
的景象。

稍後,Kira 帶著四支照明棒和一個槌子走向他們。聖球怪現象帶給她的亢奮
似乎收斂了一些,但Ro可以從Yevir凝重的表情看出,她的神采對他而言顯然
還是太刺眼。
「現在是怎樣?」Kasidy在Kira遞出照明棒時安靜的問。
「現在我們要去參觀那本書的來源地,」Kira回答。
「為什麼?」Yevir依然試圖假借虔誠抬舉自己,「而且你為什麼要帶槌子?
B'Hala是宗教聖地,不是開放給任何人隨興挖掘的。」
Kira笑著聳肩,「我還是無法完全解釋,我只知道答案就在那附近。」
她將傳送座標交給操縱台後面的那位年輕僧侶,點亮照明棒,站上傳送台。

一秒後,四周便陷入黑暗,冰冷的地下空氣夾雜著灰塵與古香。其它人跟著
點亮自己的照明棒,Ro發現這是一間狹小的密室,裡面只有一座低矮的石架
和幾個破碎的陶器,遠端的牆角已經被人挖開。
「Reyla就是在那邊找到它的,」Kira的聲音在空中迴繞,Yevir撇開視線之前
還打了一個哆嗦。
「這邊,」Kira走向凹凸不平的拱門。外面有一條走廊,顯然是剛被鑿空,
大量的石塊散落在走廊兩側。他們成一路縱隊前進,Ro緊張的跟在最後面,
試圖揣測Kira要把他們帶到多深的地方。壓迫性的黑暗幾乎吞噬了他們手裡
的燈光和腳下的每一吋土壤,Ro覺得自己像一隻渺小的昆蟲,在宇宙隧道中
緩慢爬行。

曲折的迴廊終止於一面看似脆弱的板岩,石壁已歷經數萬年的侵蝕。
Kira轉身面對他們,她的臉龐在光影中顯得陰森恐怖,她的雙眼有如黑洞。
「這裡,」她低聲說,並將照明棒遞給Ro, 「他們目前就挖到這裡,我們正
站在B'Hala的底層的最低點,也是離市中心最遠處。」
「你知道我們為什麼要來了嗎?」Kasidy也壓低聲音,這麼深暗的地方似乎
不適合大聲說話。
「如果我沒猜錯,」Kira回答,「這應該是針對你和你的嬰兒。」
她用槌子敲打石壁,鏗鏘聲並沒有Ro想像中那麼大,鬆軟的板岩掉落在Kira
腳邊。她又敲了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 --

-- 敲到第五下時,她終於突破牆壁,槌子的撞擊聲消失在彼端的深淵中。
Kira丟下工具,用雙手剝開壁孔周圍的石板,過了一兩分鐘,她就做出一個
足以讓人通過的大洞。
「這是什麼?」Yevir的聲音在黑暗中已不再那麼傲慢。
「我們來瞧瞧,」Kira仍面帶微笑,她從Ro的手中接下照明棒,跨過洞口。
其它人別無選擇,只好跟著她進去 - 先是Kasidy,然後Yevir笨拙的掀起長袍
跟進,Ro則排在最後面。



Kira舉高照明棒,仔細端詳先知引導她前來的地方,她終於澈悟聖球經驗的
啟示,祂們植入她的腦海的知識終於明朗。

一排排的石壁從她前方和兩側往外延伸數公里,每一面牆上都佈滿了凹槽,
裝著成千上萬的屍骨。有些已經乾縮,有些已經崩解,每個墓穴都被錐狀的
棺蓋緊密封合,都未經歲月或大自然干擾。

Kasidy猛抽一口氣,Yevir沒有說話。Ro打破沉寂,她的聲音沙啞的迴響著,
「一萬人的預言。」 Kira點著頭,走向距她最近的墓碑,歷史的證據清晰地
呈現在她面前,化為字句。
「這些男女都守護過 Ohalu 的書,」她說。每個墓穴周圍都鑲滿了數以百計
的石塊,象徵著信徒之間堅定的結合力,「他們往生之後分別被移到這裡,
都是在B'Hala失蹤之前,總共一萬人。」
「這麼多... 」Yevir沮喪的呢喃,Kira不確定他是對「病人」的數量之多深感
困擾,還是因為所謂的假預言已獲得證實;不過她並不在乎,Yevir必須自己
想辦法接受事實。
「儘管主流教派試圖壓制他們,這些人知道Ohalu受過先知感召,」Kira說,
「他們拒絕逃避先知也可以被視為教師的事實,而他們也為了雅梵達的預言
誓死捍衛那本書,直到今日。」
她轉向Kasidy,看到她臉上的驚訝與欣慰,「他們畢其一生盼望你的孩子能
象徵新世紀的誕生。嬰兒的出生確實會驅使貝久成長,然而它不會被任何人
視為神蹟,你不必害怕。」

Kasidy已經走向左邊的那排石壁,牆上有個凹槽尚未封閉,旁邊的地上還有
一堆石塊。

「那個為什麼是空的?」Yevir低聲質問。
Kira已經知道答案,她不確定那是來自先知的啟蒙或自己的頓悟,然而回答
這個問題的人是Kasidy.  她面帶一絲微笑轉向Yevir.

「它正在等待最後一位守護者,」Kasidy說,「它屬於Istani Reyl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