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部會議結束後,Ro緩慢的走向辦公室,回想著過去幾天的好事和壞事。

盟軍已於今日上午同意撤退,這對所有人而言都是好消息。 Ro走在路上就
能感覺到氣氛的緩和,看到路人臉上的欣慰。多數戰艦已經離開,只有少數
留下來,以防其它來自伽瑪象限的不速之客。自治同盟對外解禁的消息已在
站上傳開,Ro認為此事應慎重看待,但如果這是真的,她也樂觀其成。

Kitana'klan殺了三位安全人員之後又被一位名叫Taran'atar的詹哈達人殺死。
Taran'atar將會留在站上,Kira已向大家保證他不是敵人,而且他已經用實際
行動證明了這點 - 他救了Bashir的生命,獨力剷除四名恐怖份子,四度化解
危機。Nog剛開始還極力反對,但他看過Odo的留言之後也只能暗自嘀咕。
上校明言表示她期盼所有幹部跟 Taran'atar 全力配合,樹立良好榜樣;居民
能否接受他,官員對待他的態度將是重要因素。
Ro必須承認自己很期待認識他,因為她實在很不期待明天的追悼會。Wasa
、Devro、Cryan都是好人,她非常樂意跟除掉Kitana'klan的那位英雄握手,
無論對方是不是詹哈達人。

她抵達徒步區,想起了Yevir Linjarin. 他應該還在站上, 預言事件尚未落幕,
Yevir 不太可能輕易放過他們。她仍打算向司法部提出訴訟,然而這跟Kira的
公然挑釁比起來已顯得微不足道,Ro從未料到上校有膽挑戰一位主教,或是
在真理與信仰之間選擇前者。當然,事情沒有這麼單純,Kira 並不完全相信
Ohalu的預言,但她對國人的信心著實令人動容。
話說回來,Kasidy恐怕不會這麼想。Ro不像多數貝久人,她並不在乎Kasidy
要搬去哪裡,但她衷心祝福這位善良的女士。如果兩人角色互換,Ro可能早
就發瘋了。

聽說Shar的母親是星聯議員,這點讓她頗為驚訝,因為他從未提過。他顯然
不希望別人知道自己的家世背景,而他開會時也表現得格外低調,刻意迴避
她的視線。Ro不瞭解他為何如此尷尬,她打算待會再找他談,確定他沒事。

Ro踏入保防室時,滿腦子還在思考站上生活的變化無窮,以致於一時沒發覺
Quark已經在裡面守候。 Ro知道他這幾天經常在餐廳門口偷看她,所以她並
不意外。
「中尉,早安,」他彬彬有禮的將手中的杯子遞給她,「恕我冒昧,我發現
你似乎很喜歡熱茶。據說這是個絕佳的品種,而且很昂貴。」
Ro將手收回,「這表示我要付錢嗎?」
Quark 露出受傷的表情,「不,當然不必!就當作我對你昨晚的辛勞獻上的
一點謝意吧,你真的很懂得安撫群眾。」
她接下茶杯,給了他一個微笑,「謝謝你,Quark,你真體貼。」
酒保靦腆的鞠躬,「不客氣... Laren. 」
她小酌了一口,點頭表示讚許,「果然是好茶,它叫什麼名字?」
他沒有立刻回答,她正想重問一次,這時他突然脫口而出,「Darjeeling. 你
願意跟我共用晚餐嗎?」
雖然她早已預期他會這樣問,Ro仍感到心跳略微加速。她已經多久沒被男人
邀約,或面對那種渴望的眼神?
「Quark... 」Ro不知該如何啟齒,她對情感世界一向都望之卻步。事實上,
她有點喜歡Quark,也不想傷害他。
「沒關係,」他一語帶過,充滿盼望的神情略微沉了下來,「當我沒問。」
「不,等一下,」她說,「讓我解釋。我目前正處於一段... 算是自我評估的
時期,你的邀約使我受寵若驚,問題是我現在還不想跟任何人交往。」

他的臉上似乎浮現出一絲失望,但他立刻笑著搖頭。
「交往?誰說要交往?我指的是一起用餐,你知道,像朋友那樣。」
Ro知道他的企圖絕非僅限於此,但既然他要這樣玩,她樂意奉陪。
「噢,那當然沒問題。不過今晚可能不行,我還有很多工作,或許我們應該
再等幾天,等一切風平浪靜。」
Quark 顯然在故作瀟灑,他的眼睛閃著狂喜。「當然,我今晚也不太方便,
那就過幾天再說吧,下禮拜也可以。」
「或許吧,」Ro不確定自己是否犯了一個錯誤,他似乎非常得意,完全沒有
求愛被拒的陰影。「普通朋友?」
「肯定,」Quark齜牙咧嘴的退出門外,「朋友,成交。你絕不會後悔。」
她還來不及答腔,他就消失了。Ro瞪著茶杯嘆氣,她已經開始後悔;好吧,
反正她已經表明了立場,他只需要 --

「我可以進來嗎?」
Ro抬起頭,看到Picard站在門口。她迅速站起,差點打翻杯子。
「當然可以,艦長。」
他走進來,僵硬的站在原地東張西望;Ro對他的遲疑感到很驚訝,她所熟悉
的Jean-Luc Picard從來都不會怯場。
「嗯... 」他終於面向她,「貝久國民軍中尉,深太空九號安全長。能夠發揮
自己的戰略專長總是好事。」他的語氣和目光毫無敵意,Ro敬畏的點頭。
「是,長官。這只是榮譽官階,我在大戰結束後被指派到這裡。大戰結束後
兩個月。」她趕緊糾正自己,試圖按住猛力撲動的心臟。
Picard點頭,他仍然端詳著她的臉,「你會留下來嗎?」
Ro依然聽不出她原本預期的怨氣。他只是在表示關心。

她仔細思考他的問題,考慮是否該告訴他說自己過得很好,但她不想說謊。
他來這裡不是為了譴責她,這是她表現誠實的最佳機會。
「我不知道,」她猶豫的說,「我應該會留下,可是有時候... 有時候我實在
不確定這是不是我要的生活。」
「全心奉獻是很困難的,」他再度點頭,「然而恆心終能帶來善果。你表現
得很稱職,或許你應該待一陣。」
Ro忍不住了,她用力吞口水,「艦長,關於當年 -- 」但他立刻舉手制止。
「每個人的生命中都有遺憾,中尉... 我們的種種行為與選擇都可能如影隨形
跟隨自己一輩子。我來這裡只想說,我希望你不會讓過去影響自己的未來,
並祝福你事業順利。」
Ro突然感到淚水瀕臨決堤,她曾經背叛這個人,而他似乎已經原諒了她。
「謝謝你,艦長。」她極怕在他面前崩潰,掙扎著抑制聲音的顫抖,但沒有
成功。
Picard決定不再為難她,「祝你好運,中尉。」
他向她點頭,拉直自己的制服後,便轉身消失在徒步區的人群中。

Ro虛弱的坐下,心中充滿感激與懊悔;當她終於撫平激動的情緒,準備迎接
新的一日,那杯茶已經冰冷。



在Kira的辦公室向她道別 - 並再次接受她的致謝後,Picard便動身重返企業號
。他很高興自己作了正確的決定,在臨別之際拜訪了Ro Laren;他曾對她的
行為感到既憤怒又失望,當時他對她寄予極高信任,她卻突然轉投游擊軍,
還在過程中破壞了他們的任務 - 他只能說自己完全被她騙了。
他能感覺到她一直渴望從他這邊得到什麼,然而他至今仍無法量化那些感覺
... 或許是洗心革面的機會,他只知道,當他昨天看到她臉上的羞愧與疑慮,
就發覺自己不希望她為他承擔那麼深的痛苦。事情就是這麼簡單。

總之,這是高潮迭起的一天,他邊想邊踏出停泊塔的梯門,走向自己的船。
從聖球到撤站,到一位詹哈達特使以及他為星際局勢帶來的轉變,Picard對
此行感到很滿意。可惜他們不能待久一點,但DS9無法提供充足的維修配料
,而375號基地離這裡不算太遠,船員也需要舒展筋骨。他打算在那邊停靠
兩三天,讓大家喘口氣,再繼續服勤....

「艦長,不介意我陪你上艦橋吧?」
Vaughn面帶微笑,站在停泊環內等他。Picard搖搖頭,他本來就想邀中校到
船上跟Will和Deanna道別,而他也猜對了Vaughn的日後動向。
「一點都不會,」他回答。兩人走向升降梯,並肩站在一起,目視前方。
Vaughn率先開口,「我想你已經知道我的決定。」
Picard笑了,「我原本就有預感,」他承認,「尤其當你提到如何測試自治
同盟的誠意。這是一項殊榮,Elias,如果艦令部准許,你將會擔任伽瑪象限
的開路先鋒。」
Vaughn露出頑皮的笑容,「我才不管他們的意見呢。」升降梯門開了,他們
走向艦橋中央,Geordi在後方的輪機站回報企業號已準備就緒。資深幹部都
在場,當Vaughn揭露自己的計畫時,大家的反應出奇熱烈,Data還為了體驗
現場氣氛而特地啟動情感晶片;他擺出最熱情的笑容,與Vaughn握手道賀。
Elias Vaughn顯然在船員心中留下了深刻印象。

當Deanna跟他擁抱,並答應保持聯繫之後,艦橋上就只剩Picard還沒向中校
正式道別。他們靜默的走到升降梯旁,Picard微笑著伸出右手,「這是我的
榮幸,Elias,我衷心期待再度與你合作。」
Vaughn以雙手握緊Picard的手,「我也期待,Jean-Luc,謝謝你的照顧。」
「別客氣。」
中校踏入門內,讓升降梯把他帶向朝氣蓬勃的未來。Picard走回座位,Will
則開始執行出港程序,通信站與控管中心確認後,Data便設定航道前往375
號基地。

Elias Vaughn,一代奇人。如果時間和任務允許,Picard打算在一年之內把
企業號帶回這裡,Elias、Ro、Kira、Taran'atar.... 他很好奇這群非凡人士會
有何發展。

「起航,」Riker下令。Picard靠著椅背,有點遺憾自己沒邀Elias一起去全像
甲板騎馬;他決定在塵埃落定後放縱一下,人生苦短,應及時把握優勢。



Picard離開後,Kira決定將聖球交給Capril主教。自從艦長把它呈獻給她後,
一連串事件使她抽不出空檔,雖然她想先通知 Shakaar,她最好還是讓那些
主教去宣布聖球的歸來。她的盤子已經夠滿,不需要去承受信徒的熱潮。

Kira 踏出升降梯,走向聖祠。她已經迫不及待想看Capril或Po主教的反應,
聖球必定會為國人帶來他們目前最需要的向心力,以及先知依然與他們同在
的徵象。Picard出現之前,貝久議院就傳出全球人民在各處集會的消息,而
現在已經過了十四個小時,雖然 Ohalu 的預言激起了許多不安,但它也沒有
造成恐慌或街頭暴動,Yevir的斷言不攻自破。它只不過製造了一個新話題,
Kira 相信聖球的歸來將能平息那些紛擾。感謝先知讓企業號尋獲聖球,並將
它帶回貝久,這是黑暗中的一線曙光,連同Odo的留言....

她還不能讓Odo佔據自己的心思,那些情感很單純,相隨而來的思緒卻是另
一回事,她可以等太空站完全修復後再去思念他。Kira 將他那親愛的臉龐推
出自己的腦海,將思緒集中在Taran'atar,思考該如何向全站居民介紹他 --

「Nerys. 」
Kasidy站在聖祠門外,她雙臂交叉,肩膀緊繃。Kira發現周圍有幾名貝久人
盯著Kas細聲交談,她在慚愧之餘匆忙的踏入聖祠,並示意Kas一起進來。

聖祠空無一人,工作人員都在辦公室裡,燈光很微弱。Kira轉身注視Kasidy
的表情,在那雙溫和的棕色眼珠中看到前所未見的戒慎,她不禁感到心痛。
「Kas,我... 我非常抱歉,」她不知自己這輩子能否彌補這個過錯。
Kasidy點頭,她似乎已經坦然接受事實,這使Kira更加愧疚。
「你做了必須做的事,」Kas平靜的說,「我寧願你沒有那麼做,但我可以
理解;換作是我,大概也會做出同樣的決定。」
Kira搖頭,「如果我知道這會對你造成多大的衝擊,我就會三思而後行。」
她希望Kasidy至少能相信這點,「但我可以保證,一切都會雨過天青,而且
會比你想像中過得還快。貝久人民很關心你,Kas,他們絕不會把你的人生
變成某種... 宗教展覽。」
「你說的對,」Kas的語氣依然平淡,「因為我要去地球陪Jake和Joseph,
至少會待到孩子出生為止。我後天就出發... 而我不一定會回來。」

Kira感到腸胃一陣絞痛,如同烈火襲捲全身,她堅決否認自己聽到的消息。
「Kasidy,不要這樣!你的新屋已經完工,你的朋友都在這裡,拜託,拜託
不要走,不要因為我而離開。我該做什麼,我該如何補救?」
Kasidy輕觸Kira的手臂,「我不怪你,你也不該責備自己。只是我今早醒來
就在網路上看到一萬一千篇留言,我只讀了五十篇,但那已經夠了 - Nerys,
有些人已經自願為我死,為雅梵達犧牲。為我的嬰兒。」
「噢,Kas,我真的很抱歉。我確定那只是少數人... 」她停了下來,人數並
不重要,就算只有一人也是太多。
Kasidy淡淡的笑了一下,「沒關係,我也想留下來,但我實在無法承擔這種
壓力,我的身體無法承擔。這是為大家好。或許我還是會回來,等風波略微
平息之後。」

這顯然只是空洞的安慰之語,Kira在慌亂中試圖尋找任何能挽留她的言辭,
卻發覺自己正在跟空氣搏鬥。Kasidy擠了一下她的手臂,便轉身離去。

Kira坐在後排的長椅上,開始閉目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