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體而言,震波造成的傷勢還算輕微。Crusher治療了三位手臂骨折的傷患、
幾個脫臼,加上一百多個挫傷和撕裂傷。另外還有十幾名恐慌發作的病人,
但都是平民,用鎮定劑就可以處理;Bashir 脫離險境之後,Ezri Dax也幫她
安撫了許多受驚的居民。她跟站上的醫護人員合作得很愉快,尤其是Simon
Tarses - 他現在已經升格為專任醫師。當清晨的腳步逐漸接近,醫務室已只
剩三名傷患。

很勞累的一夜,但很有收穫。雖然她不需要留下來,Crusher依然繼續逗留,
享受著暴風雨後的寧靜。聽說所有人員都已經返站,這表示短期內不會再有
傷患;她幻想DS9正在沉睡,數千人安祥的蜷縮在被窩裡....

Crusher打了一個哈欠,倚靠著儲藏櫃旁的牆壁。她知道事實絕非如此單純,
現在太空站完全靠備用動力運作,一定有很多人在搶修系統。然而眾人安眠
的幻象是如此完美 --
「Crusher醫官?」
Bashir又說話了。醫生真是最難纏的病患,Bashir的態度很友善,但他在過去
半小時內已經兩度要求下床。
Crusher走到他的床邊,在柔和的燈光下看到Dax對她閃了一個會心的微笑。
她自從他離開手術室後就一直陪著他,連制服都沒換,稍後才隨便套上一件
手術衣。
「是,醫官。」
「我的血壓和血比容值都在正常範圍,我也確定那些縫線已經被吸收了,」
Bashir正經八百的說,「我會讓自己出院。」
「你當然可以 - 如果你還在值班,」她回答,「再半小時,Julian,術後程序
適用於所有人。」
年輕醫官誇張的嘆了一口氣,但他沒有再爭辯。他把目光轉向Dax,她笑著
撫摸他的頭髮。他能夠及時用凝血貼片塞住自己的右鎖骨下動脈,真是非常
幸運;他不記得自己有這麼做,但這似乎是唯一的合理解釋。

Crusher讓兩位戀人獨處,她繼續在病床之間漫步,查看另外兩名傷患。
John Tiklak,人類男性,當時不慎從高處跌落,摔斷了四根肋骨,其中一根
刺破了他的左肺,左手腕的舟狀骨也發生骨折;Kira Nerys,腦震盪,肱骨
開放式骨折,兩根肋骨斷裂。腦震盪重挫了Kira的右腦顳葉,幸好沒有造成
永久傷害。她是被Vaughn送進來的,他說她也是被詹哈達人攻擊;Crusher
不知道詳細情形,Vaughn當時還有很多急事要處理,他在確定Kira能存活後
就匆匆離去。

說到這個....

上校醒了。她略微轉換姿勢,床頭螢幕的讀數顯示她的腦波變化。Beverly
走過去,很好奇Kira是否記得自己救了太空站。就她右腦受傷的部位而言,
語言、認知能力和肢體動作都會受影響,她竟然還能對電腦下達拋射指令,
實屬奇蹟。

Kira睜開眼睛,費力的坐了起來。
「慢慢來,上校,」Crusher平靜的對她微笑,「我是企業號醫官 Beverly
Crusher.  我們數年前曾見過面。」
Kira若有所思的點頭,「我記得你。太空站狀況如何?有沒有人受傷?」
她顯然很清醒。「上校,一切都沒事。你被詹哈達人攻擊,發生了腦震盪
和數處骨折,但你的傷勢已經痊癒,而且... 」
「Picard呼叫Crusher. 」
Beverly按下通訊章,「回答。」
「Kira上校醒了嗎?特遣艦隊將在數分鐘後抵達,Vaughn中校已準備召開
簡報。」
Kira點頭表示瞭解。Crusher會建議她先睡一夜,但她的情況已經很穩定,
而且Crusher不認為上校會在這個時候遵照醫囑。這就是Kira和Jean-Luc的
共同點 - 除非你快死了,否則你是沒理由把責任委託給別人的。
「是,艦長,她剛醒來。」
「很好,請通知她至官廳集合。Ross和克、羅兩國的代表也會在那邊。」
Kira湊近Crusher的通訊章,「艦長,我是Kira.  我需要幾分鐘跟幹部商討
事宜。」
「當然,」Crusher可以聽出他的笑容,「我期待與你見面,通話完畢。」
「我可以走了嗎?」Kira往後靠,讓雙腳滑下床緣。Dax和Bashir在另一邊
牽著手對她微笑。
「沒問題,如果你有任何噁心或暈眩的感覺,請立刻回來。」
「謝謝你,醫官。我也要感謝你幫忙救治傷患。」
Crusher點頭,注意到Kira的瞬間轉變。她的臉龐在沉睡中顯得如此安祥,
如孩童般可愛;當她睜開雙眼,她那姣好的容貌便多了一分美艷,注入了
一股自然的信心與毅力,一位成熟的領導者隨之誕生。

Kira做了一下伸展操,就去跟Dax和Bashir交談。Crusher可以看出三人之間
毫無矯飾的友誼,那種在團體生活中密不可分的聯結,她想起自己的朋友,
想起自己是多麼珍惜他們。Will和Deanna, Jean-Luc, Data和Geordi, 以及她
的醫療團隊....
她又打了一個哈欠,對自己微笑。她在疲勞的時候總是容易多愁善感。在對
John Tiklak進行最後一次檢查, 將他轉交給Tarses醫官之後,她友善的拍拍
Simon的肩膀,送給他一個溫暖的笑容。他感激的望著她,以微笑表達自己
的欣慰。然後Crusher便收拾了自己的醫藥箱,踏上返家之旅。



Kira回住艙換裝,她趁脫衣服時跟Shar聯絡,在穿上乾淨制服時與Nog通話,
最後在梳頭髮時聽取Bowers的報告。Shar替Ro轉告她:撤站和返站的過程都
進行得很順利,Tcha'voth已將逃生艇全數送回,只有一人下落不明,一位在
底核工作的貝久平民Alle Tol.  Kitana'klan在逃逸期間只殺了四人,已經算是
個小小奇蹟,但Kira懷疑Tol的家人會因此感到欣慰。她會為他們禱告。

好消息是太空站已經安全了,底核的爆炸沒有造成更多結構損壞。雖然DS9
能暫時靠緊急動力運作,他們終究得面對殘酷的現實;除非他們能在短期內
重新安裝底核,人們將無法仰賴太空站維生。

一步一腳印。

Kira請Shar在 0900 召開幹部會議。她決定給大家一點時間平復情緒,現在
Kitana'klan的謊言已經被拆穿,她知道接下來幾天至幾週都會很緊張;盟軍
勢必會強行展開調查,而他們在得知Kitana'klan的意圖後一定會更堅決...

... 奇怪的是,我當時還看到他跟Vaughn在一起,我記得他有把我抱起來。
那一定是幻覺,她現在已經沒問題,只是有點疲倦;Julian和Ezri都說他已經
死了,而且那是Vaughn告訴他們的,他還告訴大家說她拯救了整座太空站。
她轉過身去,首次注意到窗外的壯麗景觀。

一批由星聯、克林貢、羅慕倫戰艦組成的艦隊,數量遠超過她的想像。
她希望這輩子再也不要看到這種景象,因為如此龐大的軍力只有一個用途,
而她從個人經驗就知道它會產生何等後果。

Kira趕緊加快腳步。她在途中遇到幾位居民,他們紛紛問候並祝福她;她只
昏迷了數小時,但消息已經傳開 - 儘管她很歡迎他們與她分享自己的信仰,
然而幾乎每個貝久人都對那本預言集有疑問。她還沒準備回答的疑問。
雖然迫切的危機已經過去,太空站和雅梵達預言之間的巧合依然不容忽視,
誰能擔保它不會以另一種形式發生?Yevir的自作多情固然對她沒什麼影響,
但Kira還得面對Kasidy,她的反應遠比Kira預期得激烈;她天真的以為Kas
會對她的行為表示贊同,會很高興貝久能藉機成長。

別忘了回憶之球。它的出現一定是個徵兆,Ohalu的書屬於每個貝久人。

或許吧,Kira邊想邊踏入升降梯。然而正確的決定並不只會衍生正面的結果
... 無論對錯,Kasidy的情誼對Kira非常重要,她確定應該先跟Kas商量。

升降梯抵達頂核,Kira快步走向官廳,希望Vaughn沒有為她延後開會時間;
她花了不少時間跟路人談話。她猜想Vaughn召開會議的用意是表達自己對
調查行動的看法,她也希望如此,他顯然很瞭解詹哈達人,而從Picard對他
的態度看來,Vaughn的意見在星聯高層應該有不小的影響力。

她通過轉角時才發覺自己的確遲到了。四名警衛站在門外,一個克林貢人,
一個羅慕倫人,兩個星艦士兵;他們都不太樂意跟對方共處一室。
Kira對警衛點頭,踏入會議室 - 她呆立在原地。

長桌周圍坐著兩位克林貢艦長、一位羅慕倫艦長、Ross中將、Picard上校和
Vaughn中校。他們都看著一位站在桌子前端的詹哈達戰士,沒有人持武器。
「很高興能見到你康復,上校,」Vaughn站了起來,「不過你可以坐下了,
我要向你介紹Taran'atar. 」



雖然他們問了一些問題,他也都據實回答,Taran'atar並沒有透露全部細節。
造物者要他找的人是Kira Nerys,他會耐心等候她。當她終於出現,Taran'atar
感到一絲異常的滿足,彷彿完成了重大使命。她的氣色不錯,看到他時也顯
得很驚訝,不過她的反應並不是最激烈的;兩位克林貢人的第一個動作就是
拔槍,所幸那個銀髮人類 - Vaughn中校 - 立刻向他們解釋了他的身分。
他可不想殺他們。

Ross迅速完成介紹後,Vaughn將Taran'atar協助他們的過程重述了一遍。
除此之外,他也交代Taran'atar在抵達會議室前先隱形,以免造成居民恐慌,
而他召集盟軍領袖的用意就是讓他們聽聽Taran'atar的說辭。
Taran'atar好奇的觀察著中校,如果他對阿爾發象限的指揮體系的認知沒錯,
Vaughn應該是這個房間裡最低階的軍官,然而其它人 - 尤其是兩位星艦軍官
都很尊重他。他顯然不是指揮者,但他似乎跟他們享有同等地位,彷彿他的
官階只是個虛名。
「... 這就追溯到他為何會來到此地,」Vaughn說,「我也還沒聽過這部分。
Taran'atar,你可以告訴我們嗎?」
「好,」Taran'atar回答,但他覺得對這些外星人說話似乎比備戰還困難。

勝利即是生命。克服你的不安,它就是你的敵人。

「Kitana'klan的說辭有一部分是正確的,」他對Kira說,「自治同盟的確派了
一位和平使者,他在途中也遭到異議份子的攻擊。我就是那位使者,造物者
Odo挑選我來向你們學習和平共存之道。
「你們與自治同盟之間的戰爭結束後,Odo就指示沃塔人尋找詹哈達異種;
根據他在這個象限學得的知識,他相信有些詹哈達人不需仰賴白酵素維生。
沃塔人的搜尋持續了數週,而他們最後只找到四個特例。」Taran'atar 拉開
衣領,露出一個疤痕 - 那邊曾經插過一條導管,「我是其中之一。」

「Odo分別找我們約談,他問了許多問題。最後他選我擔任使者。」
「為什麼是你?」Vaughn問。
Taran'atar的視線仍未離開Kira,「我不確定。我想他可能認為我年齡最大,
比較適合此任務。以你們的時間單位來算,我是一位二十二歲的長者。」
他看到Kira和Vaughn互望了一眼。他們沒說話,當她將目光轉向他時,他又
繼續說話。
「我隨即離開自治同盟領空,卻在異相附近遭到族人的攻擊。有些詹哈達人
對戰爭的結果很不滿意,他們相信自己必須為敗戰贖罪。」
「多少人?」Klag艦長怒視著他。
「很少,」Taran'atar回答,「只要有人出現叛逆跡象,我們都會立刻處理。
詹哈達人必須遵循造物者的旨意,他們在簽約後就未曾授權我們攻打阿爾發
象限。」

克林貢人似乎還沒被說服,但其它人顯然鬆了一口氣。

「少數詹哈達叛徒竊取了我的情報,」Taran'atar繼續說,「四艘戰機偷襲了
我的船,造成嚴重損傷,但我們也擊毀他們的其中一艘。我的引擎癱瘓時,
Kitana'klan 與我通話,他要讓我知道自己為何會被攻擊。他說自治同盟絕不
會跟阿爾發象限和平共處,他們將摧毀DS9,引發新的戰爭。一場自治同盟
能贏的戰爭。
「雖然我們的船癱瘓了,我們仍及時修復了部分系統,追著剩下的三艘戰機
進入貴國領空。我的船員奮戰不懈,但我們無法完全擊敗他們。當我發覺船
即將被摧毀,我就傳送到這裡。」
Taran'atar挺起胸膛,回想著同袍們的英勇。「我寧願陪伴那些捨身送我走完
此程的弟兄,然而赴死不是我的任務。」

兩位克林貢艦長感同身受的點頭。

「我在抵達後不久就發現Kitana'klan也藏匿在站上,企圖從內部摧毀太空站。
但他也知道我在這裡,於是我們同時保持隱形,互相追蹤,試圖引開居民的
注意。Kitana'klan 因為經驗不足,率先被那位安多人偵測到,但他還是假借
我的名義爭取到一些時間。」
「你在Kitana'klan被發現時為何不出面指證?」Picard問。
「因為他還有三名幫兇,過去五天內,他們都曾試圖接近太空站的反應爐。
我想最好的方法就是保持隱形,監視他們;我也是這樣得知了他們的計畫。
那三個人的屍體都在底核附近的一間儲藏庫裡,我在Kitana'klan逃脫前不久
才殺掉了最後一人。很遺憾的是,我低估了他的能力,來晚了一步... 」
Taran'atar不確定自己該不該詢問那位星艦上尉的現況;如果他死了,這些人
可能會認為那是他的錯。
「貨倉裡有一位人類,」他決定履行Odo的期望,「一位星艦醫官。我當時
曾試圖幫他止血,他還活著嗎?」
Kira首度開口,「他已經脫離險境。」
Taran'atar點頭。

「很迷人的故事,」Sartai艦長對其它人說,她的眼神充滿懷疑,「但這個
生物尚未提出任何證據。真正的使者 - 假設我們相信真有此人 - 搞不好是他
宣稱殺死的那三人之一,他要如何證明自己的身分?」
「這個,」 Taran'atar 從腰帶取出一個晶片,「是Odo的留言。他要我轉交
給你,好讓你跟阿爾發象限的各國領袖分享他的訊息。」
Kira沒有伸手,他可以從她的目光看出他未能完全說服她,這時他想起Odo
在臨別之際的最後幾句話。

「不要隱瞞任何事,證明你是一位可信的人,你絕對不會有損失。」

Taran'atar繼續說,「我會坦白告訴你,Kira上校,我現在還無法瞭解自己在
這裡能做什麼,跟這群曾經擊敗自治同盟的外族人在一起能學到什麼。Odo
告訴我,認知是要靠時間累積的,或許真的是如此,但我此刻只知道造物者
賦予了我一個任務。我不需要瞭解,只需要服從。服從帶來勝利,勝利即是
生命。你可以確定我會遵循Odo的指示,或以死捍衛之。」

在座者猶豫的彼此張望,Taran'atar知道其中多數人都是來討論報復行動。
如果他們決定展開反擊,他不確定自己會如何反應。

現在大家都看著Kira Nerys.  她伸手接下晶片,以詭異的神情看著它。
「我們來瞧瞧吧,」Ross說,Kira將晶片交給他。Taran'atar覺得這個女人的
表情不太容易辨識,但他可以感覺到她放手時的不甘願。他知道她跟造物者
的關係很親密,或許她對他的離開感到很生氣。

中將把晶片插入桌上的讀取器,他們一齊轉向遠端牆壁上的螢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