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思過後,Kira睜開眼睛,從跪姿轉為盤腿坐勢。她伸手拈熄台上的蠟燭, 頓時感到神清氣爽。 她坐在陰暗的客廳地上,享受著難得的清靜。稍早,她決定打破在辦公室 偷吃戰備口糧的陋習,好好享用一頓晚餐,在自家的小聖壇前待幾分鐘。 她很高興能騰出這個空檔,特遣艦隊在十小時後就會陸續抵達,她必須趁 此時與自己達成共識。 因為這是我學到的。因為這是我需要的。 Ro, Yevir, Kasidy, Reyla, 那本書。信仰是她的精神糧食,雖然獨自默禱的 感覺遠不如團拜強烈,但能夠重拾目標與理性總是一件好事。 Kira經由禱告領悟:在祂們的關注下,一切將會平安無事,從過去到未來 都是如此。這也使她有機會置身度外,考量自己在一連串事變中的想法和 回應,在反省中尋求進步,並試圖瞭解他人的觀點。 Kira若有所思的微笑了一下。她剛才也有為Ro Laren禱告 - 中尉如果知道, 肯定不會高興。Ro這個人似乎無法瞭解信仰不見得等於盲從或無知,她的 態度固然惱人,但Kira難免也替她感到惋惜。如果她只是對宗教漠不關心, 那還無傷大雅,然而Ro對國人的信仰是如此敵視,已經到了嚇人的地步; 究竟是何事使她唾棄聖壇,使她如此不信任心靈的呼喚,此事非同小可。 至於Yevir... 她對主教議會內的爾虞我詐早已習以為常,Winn Adami就是 一個鮮明的例子,但Yevir似乎沒什麼政治野心。他的信念是無庸置疑的, 而且他絕不是為求自保,他心中只有貝久;問題就是他太過執著,以致被 信仰矇蔽了理智,對於一個如此投入宗教的人,他的熱情極有可能成為他 的致命傷。權力在這種人手中將會化為災難,人一旦相信自己的所有決定 都是正當的,就不會去考慮後果。 先知對每個人的愛是平等的,但Kira畢竟只是凡人,她認為Yevir不該擔任 教宗,也希望他趕快離開太空站。在盟軍和詹哈達訪客的雙重糾纏下,而 維修工程又還沒結束,她不想再跟他周旋 -- 「控管中心呼叫Kira上校,」說話的是Shar. 該回到現實了,「請說。」 「企業號剛脫離曲速,他們用信文要求立即停泊。」 終於開始了。 Kira迅速站起,調亮燈光,尋找自己的靴子。企業號是星聯的旗艦,但她 沒料到特遣艦隊這麼早就會來,她也很訝異他們會要求停泊。他們為何沒 提前幾個小時通知?而且還用信文? 「給他們二號塔台。」她拾起制服外套。 「他們報告在一道電漿波浪中受到輕微損傷,」Shar繼續說,「需要進行 中級維修。」 電漿波浪?惡地?這可以解釋他們的通訊問題。「各部門主管的位置?」 「Bowers和Nog在挑戰號上修理排氣管,Bashir在醫務室... Ro在保防室, Dax在41C貨倉跟詹哈達人對談。」 Kira可以叫他們全部放下手邊的工作,但她認為Picard上校應該不會介意 她親自去迎接他,況且她很想知道企業號為何會在那批「調查員」來之前 十小時跑來修船。 「通知Picard上校,我會在十分鐘後上去接見他。」她說,「派兩名警衛 跟我們會合,並告知企業號本站目前的庫存與容量,盡快重新估算盟軍的 抵達時間。」 她立刻離開住艙,邊走邊梳整頭髮,回想著Picard和他手下的傑出船員; 企業號已經很久沒光顧此地,而雖然此刻情形並不樂觀,她卻很期待這次 的會面。Worf和Miles O'Brien曾與那群人在企業D號共事過,他倆都提過 那艘船的許多傳奇事蹟,她也知道Ro曾在那邊待過,但後來因理念不合而 轉投游擊軍。生化人Data是他們的科學官,除非人事有變更,副長應該還 是Will Riker. Kira當年與Thomas Riker交鋒後只見過Will一次,她當時就對 兩人之間的個性差異感到無比驚奇。至於Jean-Luc Picard... 她記得自己曾 被他的威嚴深深懾服。他很守禮節,很有教養,談吐非常優雅,她在他的 氣質中看到了自己的粗俗鄙陋。 然而那時她還沒升上校。Picard也很精明,他總是對貝久讚不絕口。她很 想聽他對盟國領袖的決定或Kitana'klan的故事有何看法,事實上,企業號 的輔導長是個貝塔索人,Deanne或是Deanna Troi... 或許她對詹哈達人的 心思能提供一些意見。 她快速走向居住環的升降梯,不知企業號還會為這一天帶來多少驚奇。就 目前而言,任何怪事均已不足為奇;根據過往經驗,她知道當自己有這種 感覺時,就表示宇宙想要動一動,分析生命是由何物組成,泥土或沙粒, 會適應它的變動,或是在搖晃中崩解。 升降梯開始移動,Kira盡力降低自己的期望。忙碌的生活開始了,她必須 保持鎮靜,遵循先知的引導,以不變應萬變,這樣她才能領導眾人。 總之,她只能盡力而為。 太空站的空氣清靜涼爽,氣閘間也非常乾淨,燈光比企業號暗。儘管Picard 很愛自己的船,偶爾踏上一個陌生的領域也是愉快的經驗。可惜他們是在 這種情況下碰面,那團殘骸帶來的震驚還沒完全消退。 「Picard上校,」Kira上前與他握手。她身邊有兩名貝久警衛,這位年輕的 站長看起來有點疲倦,但她的態度很沉穩,「歡迎光臨深太空九號。」 Picard禮貌的笑了一下,想起她在Sisko與貝久政府之間扮演的仲介角色。 雖然他們見過面,他對Kira Nerys的認知大多來自她在戰爭中的榮譽事蹟; 她曾經協助卡達西人推翻自治同盟,光是這點就令人欽佩,Kira是在卡達西 軍隊的統治下長大的。 「Kira上校,很高興能再次相遇,」他說,「容我介紹Elias Vaughn中校, 星際艦隊的特務... 」 Vaughn的笑容很迷人,然而他那銳利的眼神似乎正在觀察她的一舉一動。 Kira跟他握手,並以微笑回應。「幸會,中校。」 「... 我想你應該見過我的大副,William Riker中校。」 Kira微笑著點頭,「當然。你好,中校。」 「很抱歉這個招呼打得如此草率,但我剛從通信官那邊得知你們的狀況, 以及盟軍的動態,」Picard說,「我們先前對此並不知情,企業號三天前 在惡地被電漿波浪擊中,到現在還無法使用子空間通訊陣列。我們來這裡 是為了進行維修。」 Kira點頭,「瞭解。我正在納悶你們為何這麼早就來了。」 Riker站了出來,「如果我能借用一個通訊螢幕... 」 「當然,」Kira向一名警衛示意,「中士,請陪同Riker中校到3-3會議室, 那邊離這裡最近。」 Will去聯絡艦隊之後,Picard和Vaughn都對她表示慰問之意,Kira欣然接受 ,並開始解釋站上人力與物力短缺的情況。Picard答應派輪機長去支援她, Kira則邀請企業號船員登岸休息,盡情享用徒步區的服務。 現在初步事宜都已經安頓了,Kira便告訴他們盟軍對攻擊事件的反應。 「關於在伽瑪象限長期駐軍的提議,有何結論否?」Vaughn問。 「呃,我是沒聽到任何新消息,」Kira回答。Picard可以看出她有點驚訝, 他也沒料到Vaughn會這樣問。他知道Vaughn能掌握許多內情,但他自己並 沒想到星聯會有此意圖;話說回來這也不奇怪,當初克林貢人和羅慕倫人 在擬訂和約時就想這麼做。 況且他也不該在我或Kira面前提起這件事,而他似乎很期盼與她見面。 「既然你們無法與特遣艦隊聯繫,你們大概也不知道詹哈達使者的事,」 Kira說,「我.... 對不起,你們要不要先休息一下?原諒我的失禮,我今天 實在很累。」 Vaughn接受了她的提議。「反正特遣隊也不會提早出現,」他隨和的說, 「我們應該可以騰出這個時間... 不過我倒想散個步,我聽過這座太空站的 許多傳聞,想親眼看看。」他望了Picard一眼,「如果艦長不介意。」 「沒問題,」Picard說,「不過我希望你們不要逛得太快,我要先跟幹部 安排一些事宜,待會才能追上你們。」 「好的,艦長。你想看徒步區嗎,中校?」Kira說,「我們可以從主甲板 開始走。」 「請叫我Elias,」Vaughn跟隨她走出氣閘,「關於這個詹哈達人... 」 Picard回到企業號艦橋時才發覺自己和Vaughn都沒有提及聖球的事。這是 可以理解的,詹哈達人的攻擊和盟軍的回應都極端震撼人心,相較之下, 回憶之球就不是那麼重要了。 在交代Troi為船員安排輪休之後,Picard不耐煩的等待Will的回報,他希望 盡快與Kira和Vaughn會合,不想錯過她得知他們找到聖球時的表情。 Aldebaran的噩耗使他心情沉重,能夠協助別人度過難關總是一件好事。 Ezri剛做完Kitana'klan的約談記錄,Kira就呼叫她,請她到徒步區走一趟; 看來站上有一位訪客對詹哈達人的心智發展頗有研究,而他想跟她談談。 她迅速離開太空站的外環,但當升降梯抵達主甲板時,她的腳步在醫務室 映入眼簾的同時也慢了下來。她停在門口沉思。 她有點替Julian擔心,深怕自己傷害了他。說也奇怪,她記得自己曾告訴他 說楚爾人跟蟲體結合後就得避免與別人發生浪漫關係,當時她還是Jadzia, 才剛認識他沒多久。其實那只是半開玩笑,雖然這絕非禁忌,但在多數人 的觀念中,感情生活的確會阻礙共生體發掘自己的潛力 - 又是一件她早就 知道,但現在才真正體認的事實 -- Julian走出醫務室,調整著急救包的肩帶。當他抬頭看到她時,他幾乎沒有 遲疑,臉上的驚訝只閃了一下便轉為友善的微笑,但她心裡有數。 「你好啊,Ezri. 」很有禮貌,很高興能遇到她,下意識中略微帶著僵硬。 他沒有試圖與她接觸。 「嗨,」她空手站在原地,不知該如何做。她很想安慰他,向他保證他們 還有很多時間,這一切都是為了他們的幸福,但她不想預設立場。她要求 他耐心等待,他也給了她機會;此時對他表示關切只會製造困擾,何況他 的不自在都是她造成的。 Julian似乎瞭解,他立刻接腔,「我要去看Kitana'klan,幫他補充白酵素, 你今天是不是跟他談過?」 「剛談完,」她很感激他選擇了一個安全的話題,「他還是老樣子,陳述 一貫的說辭,不能或是不願解讀外在環境的變化... 他堅稱Odo派他來觀察 其它種族的文化,而他會繼續配合我們的約束,直到我們決定信任他。」 「你要去哪裡?」Julian問,「或許你可以趁機觀察他與別人互動... 」 「事實上,Kira要我在東側看台與她會面,她說企業號上有人對Kitana'klan 提供了一些看法,或許你應該陪我一起去。」 「不行,」他面帶微笑,直視著她的雙眼;在那短短幾秒,她再度發覺他 的眼睛是多麼漂亮,清澈而銳利,充滿關愛。「我不希望我們的客人產生 戒斷症狀,謝謝你。」 她對他微笑,試圖結束對話,然而他又搶先了一步。 「那麼,我該上路了。請幫我向Kira的朋友打聲招呼,或許他待會可以來 醫務室跟我討論。」 「當然。」然後他就走了,踏著輕快的腳步離去。 Ezri深深吸氣,轉身走向人潮,試圖說服自己這是正確的決定。人隨時都 在變,儘管她多麼愛他,她正在經歷一段巨大的過渡期。她不認為自己能 把心力完全集中在他身上,也不敢跟他太親近,因為那反而會傷害到他。 寢室中的那件事完全是意外,或許她處理不得當,但他的反應也很傷人; 萬一那種事再度發生,他會如何應對?她不是人類,也不想為了安撫他而 假裝自己是人類,或因而畫地自限。 這一切都證明我浪費太多時間為他分心,為我們分心,當我應該 -- 「Ezri!」 她回過神,看到Kira和Jean-Luc Picard站在一起,還有... Elias Vaughn. 想不到Vaughn會出現在這裡,而且他還活著。她絕對沒有認錯人,雖然他 明顯老了許多。她走向他們三人,心想自己至少已不會再胡思亂想。 「Ezri Dax中尉,Jean-Luc Picard上校,」Kira退向角落,以免妨礙交通, 「以及Elias Vaughn中校。Dax中尉是我們的心輔官,她負責分析Kitana'klan 的行為與動機。」 Picard微笑著伸出手。Jadzia認為他很英俊,儘管她對他印象不是非常好, 如今Ezri也看得出原因;他有股強烈的個人風采,恰巧襯托出他那輪廓鮮明 的容貌與行雲流水的態勢。「我上次來這裡時遇過另一位Dax,看來你也是 ... 希望我的用詞正確,你也曾經是Curzon Dax?」 「是,」她發覺Elias似乎一點都不驚訝。他若不是已經知情,就是更擅於 隱藏自己的反應了。 Ezri跟Picard握手時仍感到一絲不安,她知道Benjamin已經對此釋懷,而且 那不是Picard的錯.... 然而Locutus確實造成了Jennifer Sisko - Jake的母親、 Ben的前妻的死,Curzon和Jadzia都親眼目睹過那件事對Sisko父子的影響。 「很高興能再次見到你,長官。」 「Dax,好久不見。」Vaughn的手依然溫暖,他的握力猶如Curzon記憶中 那麼強。 「的確很久了,」Ezri同意。她突然發現Kira和Picard都在注視她。 「你們彼此認識?」Kira問。 Ezri點頭,讓Vaughn去解釋;這是他提起的,他顯然已經準備如何應答。 「說來話長,」他一語帶過。Ezri再度點頭 - 很安全的答案。以一位年逾 百歲的人類而言,他的狀況真是出奇的好,如此英俊又充滿活力。 「Vaughn中校似乎很瞭解星際艦隊至今對詹哈達人收集到的資訊,」Kira 說,「他剛提到一個關於人格特質的新研究,我想這應該對你有幫助。」 Ezri懶得指出艦隊根本沒做過這種研究,至少在檯面上沒有;她過去兩天 已經翻遍所有她能查到的資料,從完整的報告開始,包括一些尚無結論的 假設,而沒有一篇涉及心理學或社會學。 Vaughn不愧是Vaughn.... 還是那麼神秘,但某些地方還是跟她印象中不同。他似乎變高了,無論是 具體形象或抽象表徵都有相當程度的變化;原因很簡單,Ezri的身材在Dax 的眾多宿主之中是最矮小的。Julian覺得這很好笑,但體型變化對一個人的 觀點的確有很大影響,從另一扇靈魂之窗觀看同一個人的感覺總是很奇妙 ,尤其當時間已經過了一輩子。 「人們很容易對詹哈達人產生錯誤的刻板印象,」Vaughn接獲Kira的暗示, 「由於他們是為了戰鬥和服從培殖出來的,多數人都認為他們的行為完全 是基於天生的基因設定,沒有任何差異。事實上,我們已經逐漸發現他們 每個人都有獨特的一面。他們的社會階級有一部分就是根據個人的行動與 決策能力制定的,一位隊長是否成功,關鍵就在他能否準確的觀察出隊員 的這些特質。」 「你們認為這個階級制度是因還是果?」Ezri問。換作社會學術語:這是 先天或後天因素。如果詹哈達人真如他影射的這麼複雜,這將衍生出無限 的可能性。 「兩者皆有,」Vaughn回答,「也有人提出個體演化論,特別是針對年齡 較大的案例;話說回來,長者的數目本來就很少,這是可以理解的。他們 對白酵素的成癮性甚至有可能隨著年齡增長而減低,這只是個理論,然而 一系列的驗屍結果證明十歲以上的詹哈達人確實能合成此酵素。我們目前 認為這是某種跟年齡相關的突變,不過也有可能只是那一批基因原料出了 問題,而這個錯誤已經被修正。」 Goran'agar - Julian在Bopak三號試圖協助的詹哈達隊長 - 他當時頂多八歲, Julian至今仍然相信Goran'agar的特殊體質造就了他不嗜血的個性。其它的 特例包括Omet'iklan和Remata'klan... Jadzia曾經就近觀察這兩個人,他們 都顯得比一般詹哈達人慎思熟慮,也對造物族的「自然法則」頗有微詞。 這個問題不能不正視,如果Vaughn的理論屬實,一個詹哈達人活得越久, 就越有可能突破至少一部分的先天限制。 然而Kitana'klan還不到三歲... 如果有些詹哈達長者不需依賴白酵素維生, 自治同盟應該會知道... Odo為何會挑選一個這麼年輕的代表,既然年齡是 個重要因素? 「你有沒有親自跟詹哈達人打過交道?」Kira問。 「少數,」Vaughn說,「足以辨別你的變形人朋友是否真的挑了這名戰士 ,而不是隨便抽中的。或許他象徵詹哈達人的理想... 我可以跟他談嗎?」 Ezri對Kira點頭。這絕對沒有壞處。 「中尉,Vaughn中校會在這裡待一陣,直到上級給他新任務。你能不能 替他安排住處,再帶他去見Kitana'klan?」 「沒問題,」Ezri說,「上校,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 Picard搖頭,「事實上,我正在盼望參觀站上的貝久聖祠,」他對Kira說, 同時看了Vaughn一眼。「據我所知,聖球通常都會存放在那邊?」 「好主意,」Vaughn在轉向Kira之前對Picard點頭,「上校,我希望我們 待會能再聚聚,我很想問一些關於貝久宗教的問題,如果你不介意。」 「一點都不會,」Kira說,然而Ezri似乎在她的聲音和笑容中感應到一絲 緊張。「我很樂意。」 他們分手後,Ezri便帶領Vaughn前往居住環。世事真是奇妙,宇宙的這個 角落經過數百年後竟顯得如此狹小;Dax的生命中已經有太多反覆出現的 熟面孔,足以使她相信命運能決定人們的因緣際會。 Ezri不曉得他們在途中會不會遇到Julian,也不曉得在八個世代的分分合合 之後,自己為何還會這麼快就開始想念他。 Julian已經開始想念她了,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在此刻分心。Kitana'klan目前 還沒作出任何具有威脅性的舉動,然而Julian不想冒險,他要求兩位當值的 警衛陪他進去,一位站在門邊,一位跟著他,並持槍牽制Kitana'klan. 詹哈達戰士站在倉庫的角落,他看到Bashir之後便緩緩走向他們,謹慎的 保持距離。 「Kitana'klan,我是Bashir醫官。」他試圖在對方臉上搜尋一絲情緒表徵; 他什麼都找不到。「我們昨天見過面,我幫你做過掃描。」 「那個安多人揭發我的時候,你也在場。」 「對,」Julian刻意放慢動作,小心翼翼的將手伸入急救包,「我帶來了 另一盒白酵素。我想順便偵測你的代謝指數,希望你不會介意。」 「同意,」戰士低聲回答。他緩緩彎下腰,跪在Julian和Cryan中士面前, Devro則守候在門邊。Julian打開三度儀,Cryan持槍繞到詹哈達人背後。 Kitana'klan 解開衣領,露出一條細水潺流的管子。Julian 遞給他一支新的 藥匣,並考慮是否需重新設定數值,以配合壓力因素 -- -- 說時遲那時快,他已經往後飛去。若不是他的感覺特別敏銳,他可能還 來不及注意週遭事物的變化。 Kitana'klan在搶下藥匣之後迅速撲倒在地,同時推倒前方的Julian,踢飛 後面的警衛。他身體一滾,便轉換成蹲姿。Devro開了一槍,但他的手指 根本沒扣緊板機,光束明顯偏高 -- Julian聽到藥匣擊中人體的聲音,鏗鏗 兩下,空藥匣的聲響似乎比較小。兩支都擊中Devro的右太陽穴,他應聲 倒下 -- -- Julian現在才感覺到痛,因為他無法在短短兩秒之內阻止自己摔在地上, 而Kitana'klan已經在他胸前劃了一刀,劇痛伴隨著溼熱感襲捲而來,尖銳 的玻璃牽扯著深處的肌肉纖維。 他試圖單手推開這個面目猙獰的野獸,用另一手摸索早已消失的通訊章。 鮮血隨著雷鳴般的心跳汩汩流出,他的脖子和肩膀又黏又燙,空氣充滿著 血腥的金屬味。 Kitana'klan在一片朦朧中對他拳打腳踢。過了一會,詹哈達人終於走開, Julian睜開沾滿血的眼睛,試圖集中注意力;他必須診斷自己的傷勢才能 進行治療。他覺得很虛弱、很昏沉,感官意識無法收集足夠的資訊,他的 右手臂已經逐漸麻痺,右鎖骨肯定斷裂,他失去了很多血。 右鎖骨下動脈破裂。血大約會在兩分鐘內流乾,如果他的診斷準確。 他勉強將頭轉向一側,急救包近在咫呎。他的思緒已經開始飄移。他知道 自己一向都會在急救包內留置一個燒灼式凝血貼片,它可以暫時維持他的 生命跡象,假設他的胸腔內沒有積血。在沒有急救小組待命的狀況下,他 如果發生肋膜腔破裂,就只有死路一條。 Julian想伸手拿急救包,但一雙靴子旋即在他搖曳不定的視線前閃過,將它 踢開。他至少該對傷口施壓,但他的雙手已經毫無知覺。沒差,他還是會 繼續內出血.... 四處飛濺的鮮血逐漸變深,流入黑暗的漩渦,吞噬著他的意識。他的大腦 正在缺氧,他即將昏迷而死... 這個念頭顯得遙遠而空虛,他唯一的遺憾是 未能見到Ezri最後一面。他想起她的臉龐,不禁悲從中來。最後,他帶著 童年玩偶Kukulaka的回憶墜入永恆的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