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我的確有點困惑,我已經有滿長一段時間沒寫作,已經忘了自我省思的 重要性。曾幾何時,我可以用文字填滿紙頁,只為了將心中百感濃縮成一句 話。我知道自己最近缺乏興趣的主因是不想談論父親的事,但我現在有很多 時間,也有很多早該提出的問題。 我正乘著冒險號在蟲洞裡面漂浮,檢測儀的讀數只能用一團混亂形容,話說 回來,我也不是非常在乎。說也奇怪,我到現在才願意撥出時間,仔細思考 自己的作為;當初我在B'Hala作出這個決定時,就知道自己會待到最後一刻, 而若真能排除萬難走完最後一站,我就會每分每秒屏息期待與他重聚。 啊,天真的赤子之心,就是不肯放棄希望。因為我真的很想相信他沒有撒手 人寰,很想相信過去幾個月只是另一段歷險,另一個狂亂的危機,看似絕望 但最後一切都會迎刃而解,另一個以父子團圓收場的劇本,因為我太愛他, 渴望他回到我的人生。當我翻譯了預言,就知道那是自己尋找已久的答案。 我已經在這裡待了一整天,我的疑慮隨著每一小時的流逝逐漸增長。我開始 告訴自己:我以為預言就是解答,因為我無法放棄他。我當時還沒準備接受 事實,碰巧Istani Reyla在此刻出現,提供了一條出路。 這是個殘酷的結論,而且不完全正確。我緊握的這張羊皮紙確實蘊含著一股 力量,彷彿能化腐朽為神奇.... 我並不是說預言是假的,然而我的高度期望 的確影響了自己對這件事的判斷。 這麼說來,問題的癥結實在太明顯了:我懷念寫作,懷念那種為了說故事而 說故事、為了釐清疑問而隨筆寫作的自由。 我仍然相信預言是真的,至少相信它有一定程度的真實性;就算不是真的, 就算整齣鬧劇只是由某種瘋狂的希望堆砌而成,我也能泰然視之。我的心智 應該夠成熟。 我會繼續等待,我有的是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