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進入蟲洞了。

雖然蟲洞被監視的機會微乎其微,冒險號仍然在一片巨大船殼的陰影下
漂浮著;根據航道數據,他離碎片非常近,近到可以用護盾拍打它。

這真是瘋狂,Jake一邊用手動駕駛將飛梭往前推,一邊揣測朋友們對他
的舉動會作何感想,儘管他知道父親一定會瞭解。他完全遵循了預言的
指示,因為他相信自己的直覺;而如今除了試圖履行諾言之外,他還能
做什麼?

你可以留在太空站上,你可以找個比較客觀的人談談,你可以協助朋友
療傷止痛,幫他們調查Istani Reyla的謀殺案,替Nog化解疑慮...
「現在有點太遲了,」他喃喃自語,目不轉睛的盯著導航螢幕。

一團能量漩渦在小飛梭周圍綻放,Jake感到汗水在背後滴落,他朝洞口
加速前進,並祈禱命運之神繼續眷顧他,再給他幾秒鐘,不要讓他因為
功敗垂成而顏面盡失。

幫助我,父親,幫助我完成這件事。

然後他便跨越了門檻。



Nog在控管中心計算挑戰號的另一個維修時程,並用半隻眼睛看守自己
的操縱台,這時檢測儀的警示燈開始閃爍,引起戰略和科學部門的注意
。他不等Bowers上尉下令便將螢幕轉向蟲洞,只見一堆結冰的殘骸背對
著強光,漆黑的剪影與亮麗的光芒形成強烈對比。
「沒有遺跡,能量化粒子沒有增加... 殘骸堆也沒有位移,」Shar說。
Nog發覺自己剛才都在憋氣,他把氣徐徐吐出。又是一個碎片。

「我們已經追蹤它一段時間了... 」Shar繼續說,他那修長的手指在面板
上滑動,「但它應該還不至於引發蟲洞的開啟,我們預估還要等三小時
二十分鐘,它的速度沒那麼快。」
「若考慮撞擊因素,這個誤差是否在合理範圍內?」Bowers問。
「肯定。」
Bowers釋懷的點頭。Nog不能怪他,Kira通知說她還得處理些事情才會
上來,這表示上尉必須負責所有關鍵決策。在這種情況下,任何人都不
想擔當此責。

「通信官,跟Tcha'voth確認讀數,」Bowers說。
看來我們還不會被佔領,Nog心想著,他緊張的對Shar微笑聳肩,Shar
則如同往常般冷靜。Nog常聽說安多人的抗壓性比其他種族強,他們在
危急時刻反而會更鎮靜 - 至少在情緒爆發前是如此,他在目睹Shar揭發
那個詹哈達人的過程後更是確定這點....
「啊,他們好像有偵測到一個訊號 - 」Shoka Pian說話了,她那精練的
口吻使Nog立刻恢復警覺。
Shoka將手貼近耳機,大家則看著她。這位貝久通信顧問是志願軍,她
前幾天才跟輪機隊員一起來支援,Nog努力試圖聽對方在說什麼,但他
只聽到微弱的雜音。
「等等,他們沒找到更多,」她的語調略微放鬆,「就算它曾出現過,
現在也不見了。」
Bowers露出笑容,「因為他們偵測到的又是碎片的殘餘能量。請他們
繼續監視,除非他們想追查那個可能的訊號。」

他們不會的。Nog猛吞口水,不知他們在聯軍出現前還要拉多少警報,
科學部門說只剩兩個碎片會啟動蟲洞,但他們的估計顯然不完全正確。
他知道自己不該把Aldebaran視為某種燙手山芋,然而站上的氣氛已經
夠緊張,蟲洞的突然開啟只會增添更多困擾。
Nog撿起挑戰號的維修報告時,仍可感到腸胃在顫動;都是自治同盟害
他變得這麼畏縮,他才會如此鄙視他們。



Ro睡得很不安穩,她一直在等候Kira的通知。Kira終於在她起床換裝時
來電請她到保防室,Ro趕緊加快動作,她猜想Kira可能已經聯絡政府,
保防室裡說不定還會有幾位主教或議員。她撥弄著頭髮走出房間,並非
真正在意自己的外表,但她總不能像個瘋子般衝過去。

Ro不知道該如何阻止一個預言實現,但她可以預見人們會把它當作某種
天然災難來處理。她在醒著的時候想了很多,對她而言,蟲洞生物不是
神,但沒有人能否認它們擁有神般的能力;貝久歷史上已經有太多預言
成真的先例,此警訊絕對不容忽視,而且整本書都能為它作證。

出乎她的意料,只有Kira站在門口,上校神情平靜的抱著古書和譯文,
看起來甚至有點疲倦。她們一齊走進保防室,Ro期待與Kira建立良好的
工作關係,這個女人至少態度很認真,Ro可以尊重這點。

Kira的第一句話就抹煞了她的期望。

「這不是真品,」她面帶微笑將東西還給Ro,「我必須承認,我一開始
還有點害怕,裡面有些段落非常接近史實,但這不是先知的造就。」
Ro皺起眉頭,「你怎麼知道?實驗室對它的年齡有何發現?」
Kira的笑容消失了,「我沒有把它拿到實驗室,我從內容就看得出來。」
Ro瞪著她,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聽錯,「此話何講?」
「寫這本書的人從未受過先知的啟蒙,」Kira的語氣是如此堅定,彷彿
在陳述事實。「他顯然是瘋子,而且這種手法太常見,只要透過足夠的
隱喻與詭辯就能矇騙讀者。異教徒才會寫出這種充滿謬誤的作品。」

Ro知道Kira不會喜歡這本書的通俗風格,然而她一直都抱持希望,相信
上校最終會做出正確的決定,認清眼前的事實,以實際行動解決問題。
Ro也考慮過古書是在某種不明動機下偽造出來的可能性,但她認為這個
機率微乎其微,雖然這必須經過專家鑑定才能排除。

她正想開口告訴Kira誰才是瘋子,但她發覺逞一時口舌之快只會使談判
提前破裂,於是她咬緊牙關,默數到三,試圖不露慍色。她離失去耐性
只剩一線之隔。
「你讀過全部的譯文嗎?」Ro問,「有些段落的確很含糊,可是... 」
「我整本都讀了,」Kira打岔,「我知道你不...信教,Ro,但我這輩子
讀過各式各樣的預言著作,有些甚至跟這本書同齡,歷史從未記載這個
預言的存在,也沒有人承認它曾經出現過。先知不可能要求任何人犧牲
生命或把這種事歸因於命運,祂們傳達的是生命的願景,而非死亡。」

導火線就是出在Kira的口吻,對Ro這隻無知的可憐蟲暗藏的一絲同情;
緊繃的彈簧終於斷裂。
「你在裝傻嗎?」Ro的怒火如連珠砲般傾巢而出,「那本書預卜的每件
事情都實現了,你我皆知那不是膺品,只因為它沒經過一群官僚的核定
,這並不會改變面前的事實,不會改變書中的任何一字。對不起,可是
先知的行為能由你決定嗎?」
她已經跨越界線,但她不在乎,Kira的責任太重大,不該沉迷於己身的
宗教偏見,這種態度既不合時機,也令人惱怒。
Kira的臉頰頓時漲紅,然而她的語氣仍如深太空般冰冷,與Ro的火爆形
成強烈對比。
「把它交給我,」她不客氣的伸出手,「我會託Yevir主教把它拿到議會
,如果他們說這是真品,我們再決定下一步該如何走;不然他們也處理
過夠多假預言,絕對有辦法採取適當行動。」

當眾唾棄之,那是無庸置疑的。說不定還會把它燒掉。

Ro不發一語,轉身將書和譯文放在桌上,儘管知道自己再度轉身時很有
可能被撤職。
「這本書是謀殺案的重要證物,」她盡力保持語氣的平靜,「調查結束
後你就可以提出索求,在那之前,它不會離開這裡。」
她趁Kira還沒回應前繼續搶話,目的只是試圖表明立場,逼迫上校三思,
「姑且假設這是真品,你認為主教議會是唯一能接觸它的貝久團體嗎?
你知道它是來自B'Hala,它一定是,這表示它屬於全球人民。你當真相信
主教團會考慮將它歸入歷史文件,遑論開放任何一部份給人討論?」

Kira似乎沒在聽,她的眼神帶有些許憐憫,但她的口吻展現著堅定不移的
信念,至少對Ro而言,這象徵著虔誠教徒偽善的極致。
「我不期待你瞭解。」

永遠不要輕視信仰的力量,Ro知道這句話是聖壇的至高宗旨。彷彿信仰
是不可侵犯的圖騰。
「然而我期待你對這座太空站的指揮官表示一點尊敬,」Kira毫不畏縮的
直視著Ro,「你可以把這當作一個人情,但你如果想繼續在這裡工作,
就別忘記這點。」
Ro撇過臉去,她還是很氣憤,然而Kira起碼說對了一件事,她早已過了
耍脾氣的年紀,也明知那是自己的弱點。
「是,上校。」
Kira乾脆的點頭,「好,我今天下午等你親自報告辦案進度,我們到時候
可以商討其它事情。」
「你會告訴Yates艦長吧?」Ro無奈的問。沒有Kira的支持,她就不可能
對古書進行獨立調查,除了跟兇殺案有直接關聯的部分之外。無論事情的
來龍去脈如何,Yates都有權提前被告知。
Kira似乎還沒想過這個問題,她猶豫了一下,「我是該告訴她。」她伸手
取回譯文,「還有事嗎,中尉?」

Ro搖頭。她瞪著Kira的背影發愣了半晌才坐下來,交叉著雙臂沉思,心不
在焉的望著古書。她對這個局面感到既挫折又困擾,也很驚訝Kira會如此
寬宏大量,倘若她們角色互換,Ro早就把對方炒魷魚了。

能夠有心靈寄託真是一種福氣,能夠真心相信先知會保佑每一位貝久人,
以愛引導這群曚懂無知的孩子。這種價值觀並非一無可取,如果她也相信
那些事,她就可以像Kira那般果斷的否定這本書。

Ro嘆了一口氣,開始準備晨報的資料,她仍然不確定自己是否屬於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