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不像某些人那麼精通母星的歷史,但她知道裡面的重點,而Istani Reyla 死前藏起來的書幾乎記載了它們全部,都是在事件發生的數千年前寫的。 然而那些詞句... 儘管內容是如此真實,但它的世俗特質對貝久的宗教結構 可說是一大威脅。可能,但Ro並不確定;書中時而充斥詭異扭曲的隱喻, 偶爾又為宗教迫害者叫屈,無論作者是誰,他顯然是個瘋子。 瘋狂,但準確得可怕。Ro忍著眼睛和肩膀的酸痛,興奮的翻到下一頁。 這些事件並沒有依照輕重順序排列,從B'Hala的建成到1423年的大豐收 - 然而就Ro所知,預言全都成真了。她還特地跟太空站的資料庫做過核對, 到目前為止尚未發現任何矛盾。受限於翻譯程式,很多名字跟實際有出入 ,但這並不重要,那些敘述已經說明了一切。它涵括先知與死靈間的敵對 歷史、天庭的爭霸戰(「天庭」和「先知」跟原文很相近,然而「死靈」 在此的稱呼比較接近「住在火中的靈魂」)以及D'jarra世襲系統的瓦解 - 作者將之形容為「灰衣軍團的來臨」。 Ro正要進入軍政時期 - 書中的語言是大地與其子民遭到征服 - 這時她發覺 自己坐太久了。她略微舒展筋骨,搓揉眼睛,感到既興奮又害怕。 「電腦,現在時間?」 「2512. 」 Ro驚訝的眨眼。難怪她會這麼疲倦,她已經在桌前奮戰了四個多小時。 她走向食物複製機,點了一杯冰水和一盤含有加糖蛋白質醬的水果沙拉, 站著吃完宵夜,茫然的看著那本古書,讓自己的思緒隨處飄移。 Istani知道它的重要性 - 無論作者是不是瘋子,這些預言都一致符合正史。 她把它偷出B'Hala,被某人發現,終致招來殺身之禍,因為... Ro皺起眉頭,收回剛才的假設,誰會知道Istani偷了它?教士在抵達DS9 後還煞費苦心把它藏起來,但那是因為它很寶貴,還是因為有人在找它? 她已經登記離開B'Hala,卻過了一天半才到達太空站。或許她在這段期間 將它拿給某人看過 - 例如Galihie S. - 然後才離開貝久,Galihie可能對她的 決定感到很不滿,他可能是一位古物收藏家,也有可能是宗教狂熱份子, 或是生意夥伴... 說不定他是她的情人,只因為她離開了就心生妒忌。 我對Galihie一無所知,唯一能做的就是胡亂猜測,除非... 除非關鍵是在 這本書的內容。或許Galihie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某些已經發生的事, 會對他不利... 或是某些尚未發生的事,而他不希望別人發現。 Ro把吃到一半的沙拉擱在桌上,再度拾起筆記,暫時忘卻肌肉的酸痛。 她迅速掠過軍政時期,在坎卓大屠殺的部分稍作停頓,接下來就是一連串 跟自治同盟大戰相關的預言,其中有個人顯然就是Sisko上校。戰後時期 被撕去了好幾頁,但有幾頁還很完整,Ro跳著看,終於找到一段引人注目 的文字。 Ro反覆閱讀雅梵達的預言,她的腸胃因恐懼而糾結。最前面兩頁不見了, 但它傳達的訊息非常清楚。萬一這是真的.... 時間已經很晚,然而這不能再拖延,她該找Kira談了。 Quark在氣閘口跟他交貨後 - 成交金額只比實際價值多幾片拉帝錠 - Jake 便踏上冒險號。計畫進行得遠比他預期中順利,在跟Nog聊了一個小時, 回艙房拿了一些生活必需品之後,他就前往氣閘,途中沒有遇到任何人。 雖然Quark靠著註冊執照向他敲詐了一些錢,但除此之外也沒有刁難他; 飛梭的設備有點老舊,不過曲速引擎和推進器的狀況都還好。 即使稱不上完美無缺,這筆買賣也夠划算了... 假設他能使它維持在熄燈 狀態。Jake把行李放在一張加墊的板凳上,滿意的看著裝潢俗麗的船艙 - 到處都畫滿紫色、金色和綠色條紋,連地板也不例外。據Quark所說, 由貝久人建造、擁有二十年歷史的冒險號的前任船主是一名賭徒,她在 大戰期間做了許多錯誤的投資決策,不得不拍賣自己的財產。儘管色彩 豐富,複製機卻只能生出一些未經加工的蛋白質和醣類,而且只有一張 吊床可睡,不過這樣的環境已經可以滿足他的任務需求。 爸,我馬上就來了。 光是這個念頭就使Jake打了個哆嗦。過去幾天就像一場遙不可及的美夢 - 獨自在B'Hala構思他的故事,向站上的朋友陳述那些謊言 - 即使是此刻 也恍若夢境,當Jake Sisko站在這艘他花錢買來的船上,準備前往蟲洞, 實現一個數千年前的預言。「真瘋狂,」Vic一定會這麼說,Jake不知道 還有沒有更貼切的形容詞,這已經不是他首次質疑自己的判斷。 話說回來,就算他錯了又如何?他頂多損失幾條拉帝錠和一點希望,但 沒有人會受害。或許這很瘋狂,然而他的直覺卻告訴他,某件大事即將 發生,因為預言是真的。這是命運的安排,他的命運,而他不會因為它 好像很瘋狂就放棄機會,尤其是現在已經有人為它犧牲生命。 不,他並不確定這點。或許她的死跟這件事無關,這是有可能的... 然而 無論他多麼努力,卻仍然無法說服自己。她的死訊嚇壞了他,他很擔心 一切都是預言造成的,也不願意那麼想,因為他不知道那代表的意義, 或是自己能做什麼。 目前你不必做任何事,待會再想,你可以待會再想。也許他可以跟父親 談談,這個念頭頓時驅散了他的恐懼。 Jake走向駕駛座,將控制台檢查了一遍,它們基本上跟多瑙級飛艇相差 不多。他在那趟多災多難的伽碼象限之旅後不久就學會操作此類飛艇, 當時Jake的父親和Quark被詹哈達人扣留在星球上,他和Nog則被困在 大河號,無法回DS9求援;雖然他只是個小孩,Jake當時就發誓在回到 太空站後學習基本駕駛技巧。他學過了,而且冒險號比那些星艦更容易 操作,它沒有令人頭昏眼花的檢測儀或武器陣列,必要配備也很齊全 - 引力網、傳送器,以及標準型的維生系統。 他啟動引擎和電腦,花了幾分鐘輸入數據,再三檢查方位。他不知道這 樣擅自進入蟲洞是否安全,然而目前他的所有疑慮均已迎刃而解,情勢 似乎一直對他特別有利。Nog給了適時的資訊,Aldebaran的殘骸將提供 最好的掩護,簡直是如同神助... 不對,這太瘋狂了。 有何不可?先知本來就會照顧貝久,而他跟祂們在一起,他為何就不能 幫我排除萬難? 這樣解釋有點牽強,但整個計畫未嘗不是如此?他過去幾年還遇過更多 光怪陸離的事情,跟得知父親是先知的特使比起來,這顯然不算什麼。 跟得知他已經棄我而去比起來,這也不算什麼。 再忍耐一下,孤獨的日子快結束了。 Jake設定了兩組航道,並命令自動駕駛在脫離太空站的偵測範圍後轉換 航線。避開克林貢巡邏艦需要一些技巧,但那堆碎片應該可以協助他。 他深呼吸數次,將第一組資料 - 基本上就是直線前往地球 - 傳給控管中 心,當作出港記錄;幾秒後,一個陌生的聲音向他確認資料無誤,就這 麼簡單,他已經準備出發了。 他猶豫了片刻,心中的理智開始對自己喊話:現在還不會太遲,他可以 忘記這些蠢事,直接前往地球,或是回太空站跟朋友重聚,甚至回B'Hala 享受單純的考古生活,與塵埃共處。但他心知肚明,當命運多舛的Istani Reyla踏入編目室、將預言交給他的時候,一切就已經太遲了。 「飛梭冒險號於2524駛離十二號氣閘,」Jake回答,「航向確認,方位 0-1-5 mark 2. 」 「收到,」對方壓低聲音,「願你與先知同行。」 Jake感到一絲震驚與不安,難道這個人知道他的計畫?然而他立刻發覺 對方只是個想祝他旅途順利的貝久人,那句道別語絕不是針對他。 飛梭平穩的升起,滑向太空。Jake離父親更近一步了,他已經迫不及待。 Kira很晚才離席,或許太晚了一些,然而在輾轉反側將近一個星期之後, 她終於感受到濃厚的睡意。儘管Kitana'klan的陰影尚存,這仍然是很好的 一天,Yevir Linjarin主持了一場振奮人心的儀式,Jake的晚會也很成功, 雖然他提早溜走。 他大概只是累了,Kira心想。她坐在床緣,踢掉靴子。他可能還在適應 站上的生活,或是正在準備離開,任何一個理由都能解釋他的冷漠態度 ,況且晚會不是專為他舉辦的。她並不冀望一場廣播和幾盤免費餐點就 能彌補諸多居民的損失,但這起碼是療傷之路的一小步。 她換上一件寬鬆的便裝,將明天要穿的衣服舖在旁邊,開始梳洗。世事 真是微妙,幾件瑣事就能完全改變一個人的人生觀;獲得Yevir的支持, 與Kas分享春酒,目睹眾多男女放下繁忙的工作,表現出輕鬆的一面... 這一切都使她充滿自信。她已經準備迎接星聯和他們的盟友,準備表態 並堅守立場;Kitana'klan的出現是一項優勢,但不僅如此,最重要的是 她知道自己能掌握狀況,這點已足以安撫她的情緒。 Kira懷著滿足與倦意爬上床,堅決的迴避那些會使她失眠的事情。她需 要休息,日常生活的種種煩惱和困難不會隔夜消失,她可以等明天再去 面對它們。她閉上眼睛,感謝先知賜予她的美好人生,這時門鈴響了。 逼迫自己起床是很痛苦的,太空站最好有火災... 「誰?」 「這是Ro. 」 Kira的怨氣立即被焦慮取代,Ro Laren絕不會在這個時候找她,除非有 急事。她一定是找到兇殺案的線索了。 「請進。」Kira倏地坐起,迅速披上睡袍,走出寢室。Ro似乎很緊張, 她的臉色在散亂的頭髮下顯得格外蒼白,肢體語言也異常的緊繃。 「抱歉這麼晚打擾你,但我必須立刻報告這件事,」Ro端起一團厚重的 包裹和一本電子筆記。「這是一本書以及它的譯文。我相信書是Istani 從B'Hala帶出來的,她也是因此被殺。」 Kira皺著眉頭將筆記擱在一旁,翻開柔軟的布料,仔細檢視那本古老的 卷冊。封面是空白的,破舊的內頁則寫滿了貝久古文,墨水早已褪色。 「你是在哪裡找到的?為什麼有人會為了一本書而殺她?」 「那是一本預言集,Istani把它藏在站上,我今天下午才找到它... 」 「今天下午?」Kira感到怒火中燒,「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 Ro搖頭,「我不確定它是否重要,我的確有考慮過... 好吧,也許我不該 拖這麼久。如果我這麼做有任何不妥,就在此道歉,可是這本書... 上校 ,裡面的預言都成真了。全部。」 貝久歷史的確充滿傳說和預言,然而絕大多數都相互矛盾,頂多只能呈 現部分事實。「全部?」 「相信我,」Ro說,「你可以親自檢查,但請先讀我標明的那段,前面 幾頁不見了,但它的涵義應該很明顯。」 Kira倚靠著客廳和用餐區之間的隔板,撿起筆記,從游標閃爍處開始讀。 ... 跟隨使者。外星雅梵達的誕生將為貝久帶來歷史的新頁,大地子民將 面臨空前的覺醒時刻。特使會繼續聆聽教師先知的歌聲,當他的第二個 孩子降臨在一個充滿恩情的世界,一個準備化分為合的世界。在此之前 ,一萬名大地子女將為這個孩子奉獻生命,這是命中注定的,然而我們 不應以絕望視之;多數人都願意犧牲,教師先知會迎接他們回歸天庭。 沒有志願者的犧牲,世界將不得太平,雅梵達甚至不見得會誕生。一切 仍然是未知數,唯有一萬是注定的數字,一萬人必須死。 Kira難以置信的搖著頭,「不可能。」 「上校,你知道我不會輕信怪力亂神,」Ro面色凝重的說,「但那本書 目前預卜的每件事都成真了,每件事。」 她在Kira對面坐下,神情幾近憔悴,「在一般情況下,我對貝久預言的 第一個反應絕對是嗤之以鼻,然而這本書... 無論作者是誰,他們顯然有 非凡的預知能力。他們知道蟲洞聖戰、B'Hala的興建、卡達西人的侵略, 他們甚至知道造物族和自治同盟大戰的結局。白紙黑字寫得非常清楚, 一萬人必須在Kasidy Yates生產前死亡。」 Kira再度搖頭,但她的腸胃已經開始翻攪,黑暗與恐懼在她心中爆發。 她的視線在筆記、卷冊和Ro之間飄移,她試圖說服自己這只是一場夢, 然而現實世界的煎熬卻是如此鮮明。 稍早的平靜與憧憬已成過眼雲煙,Kira知道自己將永不得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