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快就翻完了?」
Ro Laren一開門就問。Shar面帶微笑拿著貝久古物,另一手拿著翻譯檔,
她立刻示意他進入,並難掩臉上的焦慮。

Shar踏入房門,好奇的向四周望了一眼。這是他首次受邀參觀她的艙房,
正如保防室,裡面沒有任何私物,他有點失望,但並不驚訝。中尉本來就
不像個很感性的人,他也沒看到Quark的花束。

Ro急忙將書和翻譯檔接過去,便在複製機旁坐下,快速瀏覽檔案目錄。
「請坐,要不要喝點什麼?」她漫不經心的招呼他,注意力顯然都集中在
那個文件上。
Shar搖頭,「或許我應該告退,讓你專心閱讀,你似乎很關心它。」

Ro抬頭微笑,放下手中的筆記。「對不起,Shar,請坐。我只是沒料到你
會翻得這麼快,你應該沒有用主電腦吧?」
她顯然忘記自己曾特地交代他不要上傳檔案。「沒有,我用個是貝久考古
學家專用的翻譯程式,自從前任科學官Jadzia Dax為它做了一些升級後,
站上就有兩位主教定期更新它的資料庫。我把程式抄到自己艙房的終端機
,手動掃描每一頁... 不過準確度恐怕只有94%,而且內容有殘缺... 」
「沒關係,Shar,我很感謝你的用心,你是位值得信賴的朋友。」
Shar點頭,「如你所說,這是調查物證。我瞭解你會想謹慎處理,然而就
內容而言,我不確定是否有必要如此保密。」
「你覺得它大約在講些什麼?」
「似乎是一些以宗教詞彙寫成的預言,我只讀了最古老的部分,而且我對
你們的歷史不熟,無法判斷它是否準確。」
Ro無奈的緩緩點頭,「可以想像。我們貝久人似乎看到預言就會發瘋。」

Shar不太清楚她的意思,但他猜這個證物應該跟徒步區的兇殺案有關聯,
不適合在此談論。他倒是對她的態度感到很好奇。
「Laren,我以前就發現你不像一般貝久人對宗教那麼虔誠,這有任何特殊
原因嗎?」
她沒有立刻回答,Shar開始擔心自己是否逾越界線,正想收回這個問題,
這時她終於開口了。他鬆一口氣,Ro的直爽個性是他喜歡與她交談的原因
之一,有些人會刻意迴避她,這對他而言始終是個謎;或許他們會把她的
坦率視為不友善,然而他卻很珍惜與一個不說謊的人共處的機會。
「我不認為這有特殊原因,」她說,「正如多數仍在世的貝久人,我兒時
亦曾顛沛流離,而這並沒有阻止其它人去相信... 奇怪的是,我也相信先知
確實存在,就某方面而言,他們顯然關心貝久,但只因為他們是住在蟲洞
裡面、偶爾會干涉貝久人的神秘生物 - 我不覺得這個理由足以讓人把他們
當作神來膜拜。」
她略帶背傷的笑了一下,「於事無補的是,教徒都普遍認為你只要不信奉
先知,你的頭腦就有問題,或是錯過了什麼偉大的真理。或許我愛唱反調
,但我不喜歡被貼上低人一等的標籤,只因為我不願隨波逐流。無論先知
是不是神,我都應該有自由選擇的權利,他們不該以此評斷我的人格。」

她的笑容轉為神秘,他認得這種表情,每當她試圖使場面輕鬆就會這樣。
「你能理解嗎?」
Shar的心臟激烈跳動著。她不知道他多麼感同身受,改掉幾個字眼,同樣
的一席話也可以應用在他的人生 - 跳脫眾人期望,做出偏離傳統的選擇 - 
都是他亟欲追求的夢想,不同的是他從來都不敢表達自己的想法,況且他
在此刻也沒有這種自由,因為時機、地點、對象都不適合。
「我覺得很有道理,」他謹慎的回答,「也支持你的決定,Ro Laren. 」
她揚起眉毛,顯然對他的誠懇感到很驚訝,畢竟她不可能看穿他的心思,
「你是唯一會這麼說的人,謝謝你,Shar,你很好心。」

他站起來,突然很想找個地方閉關自省,思索Ro這番話的意義與重要性。
這時他煞費苦心才想起自己還想問她什麼。「Ezri Dax告訴我,今晚2130
酒吧將舉辦一場慶祝會,」他說,「歡迎Sisko上校的兒子歸來。Ezri說他
是一位傑出的年輕人,我有意參加... 或許你可以在那邊與我碰面?她建議
我帶個朋友。」
「坦白說,我今晚打算留在這哩,看看能讀完多少譯文,」Ro說,「但還
是謝謝你的邀約,請別向任何人提這些預言的事。一言為定?」
Shar點頭,Ro再次感謝他後,他便離開那空曠的艙房,回到寂寥的走廊,
懷著既期待又懼怕的心情回想著他們的對話。



Vaughn獨自坐在輪機辦公室,翻閱企業號的任務檔案,手持著逐漸冷卻的
咖啡。曲速引擎仍處於停機狀態,不過它一旦上線他們就可以前往DS9,
航程絕對不會超過一天。依照官方作業程序,上級沒有指派新任務,所以
Vaughn的時間完全屬於他自己。

或許這很無聊,但他一向都喜歡利用休息時間複習不同指揮官的戰術史,
這大概是他以前兼任顧問培養出來的習性。由此艦調至彼艦,而且多數都
不像現在的船艦配有全像娛樂系統,這種生活表示他必須找個不需要很多
裝備、可以隨時隨地進行的休閒活動。

雖然僅啟航數年,企業號卻已歷經一些極為有趣的戰鬥情境。此刻他讀著
那些記錄,許多遙遠的往事也映入眼簾,有衝突,也有和解;說來諷刺,
聖球效應已經淡去,他卻依然沉溺於自省,而且越沉越深。
他剛詳讀了Picard決定抗命捍衛Ba'ku族人時錄下的日誌,內容非常精采,
然而他發覺自己很難集中注意力,一直在擔心子空間通訊器為何尚未修復
,以及這在企業號抵達DS9時會造成哪些危險。他不能向任何人提及自己
在兩天前收到的加密信息,但Picard現在勢必已知道它的存在,假設通訊
系統有在運作。在還沒獲得解密指示前,Vaughn也愛莫能助。

「Vaughn中校?」
Vaughn抬頭看見Will Riker站在門外,他對這位青年微笑。雖然他選這間
小辦公室是為了避免被找到,但他很高興能暫時脫離那些陰沉的念頭。
「附近沒有人,中校,叫我Elias就行了。」
Riker也笑了,他踏入小房間,「那就Elias吧。抱歉打擾,艦長要我通知
你目前狀況。」
「那是...?」
「我們已經設定DS9航向,但曲速引擎依然是個變數,曲速核的檢查顯示
反氘量有輕微不平衡,很可能是由於長期暴露於電漿輻射。問題不嚴重,
但La Forge少校建議我們不要超過曲速四級,直到停泊並接受詳細檢查。
可能還要航行二十小時,也許更少,預計抵達時間是明日1500. 」

「你有沒有去過DS9?」Vaughn問。
副長點頭,「去過幾次。第一次是在卡達西人剛撤退的時候,Sisko中校
去督導貝久重建。」
「挑戰號的艦長Sisko?」
Riker點頭,「他擔任了七年的站長,如果我沒記錯。你沒見過他?」
「沒有,當然我知道他的名字。」艦隊裡幾乎所有人都聽過Sisko的事蹟;
他在前線扮演過關鍵角色,在對自治同盟的最後一役擔任過聯軍指揮官。
Vaughn蹙眉思索,試圖回想Sisko任內發生的一些不尋常事件。他和貝久
宗教之間有某種關係,但Vaughn記不得是哪一種。
「他是不是最近剛退休?還是... 死了?」
「兩者皆非,」Riker說,「他失蹤了。我不知道詳細情形,但我知道艦隊
基於某些原因已決定不予以調查。事情原委似乎跟貝久有關... 據我所知,
貝久人都把他視為宗教人物,也許這件事是由他們負責調查,或是他自己
暗中辭職,加入了他們的宗教協會... 」他搖頭,「我不確定,我可以請人
幫你查查看。」
Vaughn微笑,「謝謝,但不需要。這樣我在路上就有些事做了,既然我們
還有多於時間可消磨。」
「這倒提醒了我,艦長和我再過大約一小時就會跟La Forge少校共用晚餐,
討論維修行程。他特地請我邀你,地點在艦長的艙房,不算正式會議。我
能轉告他說你會參加嗎?」
「沒問題,」Vaughn說,「謝謝你,Will. 」
「別客氣,Elias. 」Riker含笑點頭後離去,辦公室再度只剩Vaughn一人。
他突然興起好奇心,決定試試看能找到什麼。

「電腦,顯示星艦上校Benjamin Sisko的個人檔案。」
一貫清晰的女性語音流入房間,「本艦資料庫之人員檔案讀閱權僅限於... 」
「有什麼就秀出來吧,」Vaughn插嘴。
過了一秒,螢幕列出Sisko的簡短生平,他的榮譽事蹟,獲頒的諸多勳章 --
然而Vaughn只注意到左上角的照片,那是在Sisko升上校時拍攝的。

是他。

當Vaughn找到聖球,闔起箱門的那幾秒,他感覺到旁邊有人,平靜而帶著
微笑。他原本以為那只是聖球偶然引發的幻覺,現在終於發覺Kamal上面
的那個神秘男子就是Benjamin Sisko,一個他從未見過的人。

「電腦,顯示完整檔案,授權碼Vaughn-alpha-0-7-0. 」
「授權者身分限於安全等級十四級以上。」
果真是機密。「驗明身分,Vaughn,Elias A.,中校,安全等級二十級。」
一個新檔案出現在螢幕上,裡面有許多目錄選擇,從醫務記錄到個人史,
Vaughn找到一張不錯的照片,是戰爭結束前幾天拍的大頭照。
他往後靠,聚精會神的看著那張照片,幾乎感受不到分秒的流轉。這絕對
是他在貨船上看到的那個人,整件事的背後顯然有某些超然力量在運作,
他只能祈禱它們沒有惡意。

Vaughn打開個人史的第一章,開始閱讀。



「... 歌唱著,被帶往永恆的家鄉。」
Yevir唸完了詩,深吸一口氣,感恩的望著台下的信徒。多數人都含著淚水
對他微笑、點頭。他引用的作品很感人,充滿對生命與來世的肯定;這是
再合適也不過的選擇。

先知引導我的手 - 他立刻提醒自己,人是多麼容易迷失於驕傲。這對他而
言也是很強烈的經驗,身為如此眾多信徒的焦點,即使時間很短暫。聖祠
的座位早已全滿,很多人還站在後牆,Capril主教也告知他這場導讀將會
廣播至其它私人聚會場所,站上的每個貝久人都能收看。
Yevir沉默片刻,回想蒼天賜予他的良機 - 不僅是安慰或領導眾人,他還有
機會試探那本失蹤書的所在。無法直接問是一件很痛苦的事,然而考慮其
內容性質,還是越少人知道詳情越好,他的小詐騙是為了謀求眾人福祉。

「我要感謝你們,感謝所有人給我此機會,」他向坐在第二排的Kira Nerys
微微點頭,發現她也哭過;他由衷希望那些眼淚不是出自內疚,稍早之前
他感受不出她有任何欺瞞之意,然而他知道一個錯誤假設可以造成極嚴重
的後果。他在找到書之前必須保持警戒。
「能在此地對你們說話是我的殊榮,」他繼續,「很多人知道我是在這間
聖祠外面受到啟蒙,轉而信奉先知,而那只是數年前的事。祂們透過特使
接觸到我和你們,使我領悟自己在貝久文化中的所屬之處;這是我們親手
編織成的文化錦繡,包含著我們做過的選擇與接觸過的生命,但我們必須
永遠記住是先知提供了織線。」
群眾中有人點頭,有人以微笑表示同意,Yevir開始謹慎措辭,「如同特使
所證明,一個人不必當主教也能為先知奉獻,我全心相信我們可以扮演好
各自的角色,每個人都應貢獻一分心力,繼續創造那壯闊的錦繡文化。向
先知致敬的最佳方法就是遵循祂們的意願,選擇愛,而非恨;試圖瞭解,
而非自封於無知;排斥各種形式的邪說,向先知伸手,背棄一切不純淨的
辭句和思想,堅守祂們的智慧之路。」

Yevir在眾多神采飛揚的目光中看到接受與認同,他不能期待更多了,就算
台下有人知道那本書的存在,他也無法保證此番話可以突破他們的心防。
至少他已經藉由主持儀式傳達了訊息,不必向他想詢問的每個人自我介紹
,這使他的負擔減輕許多。
「今晚的禱告在此結束,謝謝各位的參與。Tesra Peldor impatri bren. 
Bentel vetan ullon sten. 願先知與你們同行。」
他向左邊的僧侶點頭示意,對方隨即輕敲銅鑼,表示典禮結束。人們立刻
蜂擁而上,爭相致謝,許多人甚至伸手觸碰他。Yevir含笑點頭下台,接受
他們的善意,並試圖克制內心的驕傲。

這時Kira突然出現在他面前,她的目光閃爍著。「太美了,」她迅速擠壓
他的手。
「謝謝你,Nerys. 」他傾身向前,略微壓低聲音,「希望這表示你會請我
一頓晚餐,我來這裡之後還沒吃任何東西。」
Kira會心一笑,「沒問題,我現在要去Quark的酒吧,正想問你是否有空,
我要向你介紹 -- 」
還有很多人耐心的站在一旁等候與他交談,Yevir向Kira點頭,「待會見。」

她離開後,前方的空位便立刻被數名男女填滿。就在那幾秒,他暫時遺忘
那本書、Kira、議會和特使,允許自己被他們的信念與歡樂圍繞,先知應
不會禁止他享受片刻的滿足感,他畢竟是個有血有肉的人。

Yevir展開雙臂,接受他們的愛與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