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他知道她遲早會來找他 - 她已經跟其它特遣隊員談過了 - 當她在十號 甲板遇到他時,Vaughn還沒決定找Deanna Troi談話,而他們離開Kamal 已經是整整一天之前的事。他還在享受此刻的欣悅與滿足,不想這麼快就 把自己的感受端出來給人分析。總之,他還不打算主動去找她,他有太多 秘密,跟貝塔人共處會使他不自在,尤其這是一位好友的女兒。不過自從 找到聖球後,他也很想做些新的嘗試,例如跟輔導長談話。 「Elias,我能否陪你坐坐?」她站在小餐桌前,窗外的惡地正瘋狂的噴著 閃亮的火花;他們再過不久就要告別離子風暴,前往深太空九號,他想趁 離開前盡情觀賞一番。 「請坐,」他向對面的座位招手,心想:Ian很有福氣,他的女兒已經長成 一位才貌雙全的女子。 Troi帶著略微靦腆的笑容坐下 - 她顯然感應到了他的思緒。數天前,他還被 猶豫和疑惑所困,從未料到自己能有如此清晰的體驗。 「知道別人對你的觀感是否會使你不自在?」他相信這樣問不會不恰當。 「那要看對方是誰,以及當時的情況。」 「情況是指哪方面?」 Deanna笑了,「比如說,如果他們對我有好感,我就會試圖注意他們。」 「絕對不會錯。」Vaughn以微笑回應。 「這是否表示我可以問一些問題?」 Vaughn只遲疑了一秒,回想自己在貨船上的感受。矛盾夾雜著混亂,強烈 的回憶不斷在他的腦海中浮現,但並非完全負面,「如果你能說出我現在 的感受,我就讓你問。」他的確很好奇她會感應到什麼。 Troi深深吸氣,仔細觀察他,「你有很多疑惑,正在期盼尋找解答。你的 心情不太平穩,但你並不畏懼,還有...你仍會經歷一些往事,對不對?」 Vaughn點頭,「好極了,輔導長。我想你知道原因... 」 「聖球經驗。」他現在也能感受到她的興奮,從她的表情即可看出,「它 對你產生了與眾不同的效應。」 「是的,」他端起酒杯,又把它放下,他並不很想喝酒。「我在貨船上也 經歷了許多好壞參半的回憶,然而當一切結束,當我關起聖球的箱子,我 覺得... 」他搖頭,「這很難用言語形容,與其說是感覺,不如說是體會, 如果你瞭解我的意思。在那短短一秒之內,我突然想起自己是誰,就這樣 ,我對未來的疑慮便煙消雲散。」 Deanna滿意的點頭,「沒錯,我此刻也可以感受到你的信心。我不確定這 算不算pagh'tem'far - 貝久人對神靈託夢的用詞 - 但我相信你的頓悟是聖球 激發的。或許你本來就在質疑自己的人生,而現在你看到了另一條道路。」 他一直認為那只是因為他最靠近聖球,但她說的沒錯。諷刺的是一個沒有 宗教信仰的人竟然會經由一個宗教古物找到人生的轉捩點。 不過這並不是第一次,還有那幅Linellian水像圖。凡是碰到它的人都會經歷 虛擬的死亡夢境,幻想自己在一片乳白波浪中漂浮... 他當時才二十四歲, 上級派他把失竊的畫像送回大使館,他從未料到世上有如此祥和的事物.... 「你會不會對那些回憶感到困擾?」Troi專注的看著他。 「不會,」他發覺她的觀察力比自己想像中更敏銳,「或許會有點分心, 但不至於讓我害怕,」他聳肩微笑,「反正我都應付得來。」 Deanna向前傾身,稍微壓低聲音,「如果這些事情牽涉機密,我可以幫你 申請一份棄權書... 」 Vaughn突然感到心疼,她大概不知道那種事對他而言是遙不可及的。過去 已成為過去,然而那些承諾和命令將永遠跟隨著他。有一句古諺,大意是 年長的老虎仍然有牙齒... 那句話也適用於某些回憶,有些老虎的牙齒仍然 很尖銳,牠們的利爪依舊能致人於重傷,但只要他把牠們鎖在自己的記憶 鐵籠之中,就不會有危險。 「謝謝你的好意,輔導長,但我真的不需要。」 當她皺起眉頭,他再次感受到她的關懷,突然想起自己多年前抱在懷中的 女嬰,望著她那充滿異國風情的眼睛,深怕自己的心臟會因無法承受如此 澎湃的情感而停止搏動。他緊抓著那個回憶,知道Ian Troi也體驗過相同的 喜悅。這時,Deanna又給了他一個溫情的笑容。 「當然,」她含笑站起,「謝謝你,Elias,我就讓你繼續內省吧。」 她離開後,Vaughn將目光轉回惡地,放任自己隨思緒漂泊。無論那是貝久 神靈的現身,或是一念之差,或是某些他注定要學習的精神之道,他已經 不在乎;他很清楚自己的需求,知道自己一定會想辦法達到那個目標。 他曾在某處讀過一段關於自我覺醒的話,如今他終於體會到其中的真理, 不禁感嘆世界上有多少人隨波逐流,他們從未想過人生的轉變是如此容易 ,只要他們還記得。 人生不是一場奇異的宴會嗎?Vaughn心想著,看著窗外的風暴,深刻感受 到孩提時代的青春與自由。 Yevir主教很早就登上飛梭了,一位友善的年輕人幫他拿走行李,安排舒適 的座位後就去忙其它公務。那位名叫Kevlin Jak的年輕人說飛梭將載滿乘客 ,一群來自軍方的技術人員在兩天前就訂過位。Yevir知道軍人很會喧嘩, 即使在清晨也不例外 - 他沒多久前才告別軍旅生涯 - 因此他一入座就開始 閉目養神。這是他自從受到先知召喚後首度返回深太空九號,雖然他樂觀 其成,但他的心情並不平靜,即使是此行之目的也不會減低他的興奮。 他為什麼不能興奮?他閉著眼睛,想起那隻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溫暖而 堅定;那個柔和的聲音,帶來真理的呼喚;那一瞬間的豁然開朗,他看到 自己的命運之路,那股永遠圍繞著他的寧諡與祥和。他已經向無數人說過 這個故事,只要有人想知道他為何要拋棄過去的人生、接受先知的教導, 他就會告訴他們 - 而現在它也如同故事般在他面前展開,彷彿那是發生在 另一個人身上。或許是因為以前的他跟現在截然不同,他已經不認識過去 的自己。沒關係,他的故事可以啟發更多人的心靈,他引以為傲。 Yevir Linjarin,貝久自衛軍的一名少尉。軍政時期落幕時,還不到四十歲, 除了一位他從未見過的阿姨之外,他的家人已全數罹難。卡達西人撤退後 ,隨著一批小行政官被派到深太空九號的一間小辦公室,他的工作是協助 數千無家可歸的貝久難民重新定居。他對這樣的生活還算滿意,但他感受 不到任何喜悅;他認識很多人,卻沒有真正親近的朋友,他總是獨自用餐 。這是個灰暗的世界,不是他在勞改營裡期盼的夜夜狂歡;他變成了劫後 的殘存者,一個只記得如何求生存、忘記如何享受樂趣的人。 他有信教,每個星期都跟大家一起參加儀式,但他並不瞭解先知的本質, 即使Benjamin Sisko來了之後也是如此。他和祂們之間的關係是出自一種 敷衍心態,他對貝久神靈的感情僅限於理智上的尊重,類似一個沒有子女 的人對小孩的看法 - 為他們的存在感到高興,只因那是唯一適當的反應, 無論自己是否喜歡他們。特使的來臨只是象徵另一個預言的實現,對他的 人生沒有實質影響,很有趣,但並不重要。 唯一的差別是,他是特使.... B'Hala古城被發現的那天,Yevir少尉一如往常的前往餐廳,準備迎接灰暗 的一日。他經過人潮,看到他們臉上的亮光,望著特使在人群之間走動, 逐一觸摸他們,與每個人分享先知在他耳邊的細語。Yevir跟上校只有點頭 之交,然而他在那充滿奇蹟的一天首度感受到此人的靈氣,它像暖流般從 他身上幅散而出,猶如成千上萬的色彩,Yevir終於發覺:一件極為美好的 事情即將發生。特使正在告訴一對年老的夫婦不要擔心本季的收割,大家 顯然也相信他的話 - 這時,特使突然站在他面前。 然後他就輕觸我的肩膀,我感受到他的力量。「你不屬於此地,」我發覺 自己的人生是如此灰暗,「回家吧。」我恍然大悟,我知道自己會獻身於 祂們,先知透過他的手找到了我... 我當晚便離開太空站。 故事還沒結束,他總是會繼續敘述自己在宗教界快速升遷的過程,但最終 的轉捩點依然是特使與他的接觸,那一刻的啟示。他就像在沉睡一輩子後 突然被喚醒,或許他有朝一日會成為教宗,然而跟那天的狂喜相較之下, 今後的任何光榮成就也只是它的延伸。 難道我不該為此興奮?我即將再度看到太空站,跟那些熟面孔重聚,走過 自己曾經走過之處,同時又透過一雙全新的眼睛觀望一切,經由先知的愛 開啟的眼睛。他停止冥思,露出愜意的微笑。他應當衷心期盼此刻的到來 ,不該故作鎮靜。奇怪的是他現在仍會時常顧慮自己的言行舉止 -- Yevir好奇的睜開眼睛,乘客已經陸續登上飛梭,他們的走動聲和對話顯得 很遙遠,然而當他將注意力轉回船艙時,他發覺週遭男女的態度轉變了, 他們正在興奮的竊竊私語、互相點頭。 Kevlin Jak恰好路過他的座位,Yevir輕觸他的手臂,他還沒開口詢問,這位 年輕人就快樂的宣佈了新消息。 「特使的兒子登艦了,」Kevlin的目光閃爍著,「他問艦長能否讓他跟其它 駕駛員一起坐 - 你們都知道他很謙虛 - 相信嗎?特使之子將與我們同行!」 「這是神靈的恩賜,」Yevir向空服員微笑。他更加確定這趟旅程是正確的 選擇,原本他還有點擔心先知不希望他親自去銷毀邪書。 這是個預兆,它象徵了我的使命的正當性。他的兒子從廢墟中歸來,分享 我的旅程... Yevir再度閉起眼睛,默默感謝祂們,讚嘆祂們的智慧。他決定 找出邪書,將它永遠銷毀,為先知圓夢。 Ro緩緩走過居住環,在寧靜而涼爽的走廊上沉思。她大可以在保防室裡想 這些問題,但她無法在那個詹哈達人附近專心思考;此刻站崗的Devro大概 一手在通訊章上,另一手在配槍上。那樣最好,她希望他害怕,畢竟她曾 在大戰期間與詹哈達人交手多次,就算對方已被關在一層堅固的力場內, 放鬆戒備無疑是自殺之舉。 當然,這位戰士似乎只想站在那邊發呆,等待Kira決定他的命運。Kitana'klan 在上校離開後便未再說話,至少Ro值班時是如此。這樣也好,她無法想像 如何跟詹哈達人閒聊,況且她還有其它心事;儘管Kitana'klan的突然出現是 多麼弔詭,Istani Reyla的謀殺案仍然毫無進展,而她滿腦子都是那個案件。 3, 4, 24, 1.5, 25... 這幾個數字已經成為永無止盡的循環,繚繞著所有事物, 就像個並不特別好玩但會使人上癮的遊戲:尋找數字的來源。太空站的電腦 網路有三個主要核心,環境控制的參數每一小時就會在第四層做一次調整, Quark的菜單上有二十四種不同口味的hasperat,居住區的範圍涵蓋第一至 第五層,站上總共有二十五個傳送器(包括貨物專用)。每當她為各個數字 找到位置後,循環又重新開始 - 三座橋樑內的三條輪柄,一天有四個工作班 ... 以此類推。她討厭這種疲勞轟炸,但她似乎停不下來;她必須把謎底拼湊 出來,如果能找出正確的組合。 在聽完Kira和Kitana'klan的詭異對話後,Ro花了幾個小時瀏覽監視器的影像 記錄,試圖追蹤教士和神秘刺客的動向,卻毫無收穫。感謝升級工程,監視 器的ODN線路無法鎖定所有區域,只有控管中心、輪機室和徒步區有完整的 影像記錄,所以她雖然能清楚看到行兇過程和接下來的「意外」,其它時段 卻是一片空白,尤其是Istani的部分。她在站上的時間比兇手多五十二小時, 而且多數時間都待在居住環,然而根據艙房的開門記錄,她並沒有一直待在 艙房內。光靠這些線索也無法判斷她去過哪些地方,於是Ro邊走邊數著自己 的腳步,數著自己經過的房門,試圖推算一個合理的解釋。 兇手的身分仍無法辨識,這本身就是一大挫折。他使用的名字是Galihie S., 在貝久的Laksie城鎮區申請出境,以處理私事為由登站;換言之,就是參觀 神廟,很多貝久旅客都想接受聖球的洗禮。他的身分證顯然是偽造的,因為 Laksie區內沒有那個名字,貝久的國內網路列出了兩百二十七位Galihie,只 有十七個人的名字是S開頭,而且他們都有詳細資料。坐在他旁邊的乘客說 他當時沒有跟任何人交談,似乎心事重重。Bashir的驗屍報告顯示他是健康 的貝久男性,大約四十一歲,身上沒有任何特殊標記。他顯然自從成年後就 有戴耳鍊,但他這次沒有攜帶.... 還有,他死前十二小時均未進食。Ro已將 組織檢體送至中央資料室進行核對,至少要等二十六小時才會有結果,而且 這是假設他們有他的檔案。 所以Istani Reyla,一位毫無前科的考古學家帶著某件貴重物品 - 可能是偷的 - 來到深太空九號,試圖逃避Galihie的追捕。Istani不久前還在B'Hala工作,但 Ro很難想像一位教士未經許可就從聖城的廢墟中拿走任何東西。話說回來, 她為什麼要跟Quark那種人談生意,若非做了某些違法的事?而且Galihie S. 為何煞費苦心隱藏自己的身分,除非他早就預謀要殺她?或許他們正在合夥 走私,發生了內鬥.... 22, 24, 25.... 她站在居住環的第四層,E走廊,偶然瞄到牆上的剖面圖。貝久文的第七個 字母相當於英文的E,第四個則是C. 所以我現在的位置是4, 7. Istani的前兩個數字可能是第三層,C走廊,然後... 第二十四和第二十五個艙房之間?這似乎太單純了,但她還是跑回渦輪梯, 暗自催促它快點開門。 她沒理由抱持太大希望,但她還是懷著期盼的心情踏入第三層,快步走過C 走廊。她把那些數字想得太複雜了,而Istani搞不好只是想留個簡單的口訣。 她剛抵達那兩間艙房,就知道自己猜對了;每扇門之間都有一系列的拆除式 面板,最低者離地半公尺,最高者離天花板半公尺。Ro既緊張又興奮的估算 離地一點五公尺的高度,推開其中一個面板。裡面只有一些線路,然而當她 打開它左邊的面板,謎底終於揭曉,藏在後面的那團包裹大概是她這一陣子 所見過最美麗的景物。 我成功了!她難掩心中的亢奮,幾乎感到暈眩。 她考慮是否要回保防室拿三度儀,但她只遲疑了兩秒就伸手取出包裹。就算 那是炸彈,至少她在死前已經破解謎題;物品外面包著某種纖維布料,大小 約為兩片筆記,重量不輕。 Ro得意的笑著向前後張望,期盼在解開包布前與別人分享自己的興奮。裡面 是一本非常古老的書,粗厚的皮製封面充滿凹洞和油污,但沒有字跡;她把 它翻過來,輕拍著柔軟的封面,並注意到參差不齊的羊皮紙。 這是從B'Hala挖出來的,它太老了,不可能來自別處。雖然她是無神論者, Ro仍感到一絲狂喜,畢竟她捧在手中的是個有數千年歷史的古物。她謹慎的 翻開佈滿皺折的內頁,聞到灰塵的清香... 卻失望的皺起眉頭,即使是未經過 專業訓練的她也看得出那些字是古貝久文。 這當然不足為奇,也沒關係。雖然還有一些尚未解決的疑問,最重要的證物 已經出現,問題是Istani為何要把書藏起來?Ro發現很多紙頁已經脫落,有些 甚至被撕掉,或許它有歷史意義,然而B'Hala每天出土的古物也高達百位數, 這本破舊的冊子除了供人收藏之外,似乎沒什麼價值。 難道價值是在它的內容?一個奇怪的想法,任何人都能把那些字句抄出來, 複製整本書也不是困難事。它到底為何那麼重要,值得兩個人為它喪命? Ro闔上老舊的封面,緩慢的將書包起,回想自己給Kira的承諾:她應該立刻 回報這項新發現。但她並不知道這是什麼,它說不定只是一本食譜,而Kira 還是會把它拿去翻譯.... 太空站的電腦裡面一定有某種翻譯程式,Sisko上校是先知的特使,他顯然 花過不少時間研究貝久宗教,B'Hala也是他首先發現的。如果她告訴Shar說 這本書是調查對象之一,要求他私底下分析它... 我可以把譯文拿給上校, 我不會違背任何承諾,只是做個詳細調查。 她下定決心,把書藏在臂彎下,準備去找Shar. 他是個值得信任的人,一定 可以替她保密。她很滿意自己的機智,Istani的死亡原因已經揭曉,現在她 只須找出它的涵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