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已經有一段時間沒享受魚水之歡,最近的生活步調實在太紊亂,除了 工作外就是睡覺,而且自從太空站前天遇襲後,Ezri的態度就有點冷淡。 Julian並不介意,他今天也被第二批輕傷病患(從肌肉拉傷到頭痛)忙得 不可開交,雖然他已經不必待在加護病房送終,但他還需要追蹤幾個特殊 病例。多數人的狀況均已在他的掌控之中,目前只剩一個問題還沒解決, 而他一醒來便立刻想到它,發覺自己不能就這樣把它丟在辦公室。 當他對一名頭部割傷的Hupyrian貨船廚師進行電燒止血時,例行性的血液 掃描偵測到一種罕見的基因突變。這不會立刻致命,但有可能逐漸惡化, 類似人類的類風濕性關節炎;醫務室電腦中的相關資料很少,不過Julian 可以想到一些粗略的治療方向,假設他能維持正確的基因序列。 時間很早,再過一小時才需要起床。Ezri還在睡夢中,Julian則漫不經心的 看著廚師的病歷,回想著自己的排序理論。他昨天很晚才回到她的艙房, 兩人都很疲倦,沒過多久就睡著了。Julian剛決定關鍵就在Hypurian腦下腺 的核酸濃度,這時Ezri伸出手,溫柔的撫摸他的手臂,他可以從她那挑逗 的微笑看出她已經醒了一陣。 「你要什麼啊?」他輕佻的反問她,同時放下手中的筆記。八天,十四又 半小時,加減幾分鐘,他謹慎的將這些細節拋諸腦後,將心思集中在他倆 之間的肉體接觸。 Ezri側身緊貼著他,玩弄他的手指,「你能給我什麼?」 「我相信你是明知故問,」他往下挪動,讓自己直視她。他們牽著手緩緩 接吻,首先只是純情,並沒有很強烈的激情。儘管閉著雙眼,他仍能隱約 看到她的輪廓,感受到她溫暖的笑容,沐浴在她的髮香之中。Ezri很漂亮, 然而此刻他在乎的並不是她的外表,而是這種與她共處的喜悅,刺激著他 全身的感官意識。 他們稍微調整姿勢,Julian俯臥在她上方,愛憐的看著她那甜美而泛紅的 臉龐,那雙因興奮而擴張的瞳孔。在認識她之前,他對這些感覺只有膚淺 的認知,從未料到它們可以有如此之深的蘊含。 他再度傾身吻她,思緒隨著兩人間距的拉近而融化,當他們再次調整手腳 的位置之後,他就進入了她的身體。這種感覺真是太美好了,他看到她的 笑容如花朵般綻放,前額的瀏海隨著肉體的交合反覆擺動,她從咽喉深處 發出一聲聲令他癡迷的輕柔呢喃,將他拉入愛的暖流.... ....這時她睜開眼睛,一切突然變了。 在那瞬間,他的大腦仍然一片空白,無法理解眼前的景象,然而她的聲音 立刻補起了散亂的記憶拼圖。 「Julian,」她喘著氣,聲音突然變得低沉濃厚,眼珠的顏色似乎也變深了 。她當然還是Ezri,但她也是Jadzia,他看見Jadzia在交歡的狂喜中仰望著 自己。 他的震驚終於被複雜而強烈的情緒取代,最明顯的是恐懼與困惑,合併著 遭到背叛的刺痛感,摻雜著興奮、懷舊與孤獨的陰影。他的反應倒是單純 得多,一股逃避現實的衝動油然而生,他直覺的推開她,顫抖著坐起,將 皺摺的被單拉至腰際,絲毫沒意識到迅速消退的性慾。他覺得自己彷彿被 擊中要害,思緒陷入混亂,心臟如鐵鎚般猛力跳動。 過了幾秒後,Ezri遲疑的撫摸他的肩膀,他再度聽到她那清澈的聲音。 「你還好嗎?」她溫柔的詢問他,然而他卻更加緊繃,自從他們成為情侶 之後,這是他首度不知該對她的碰觸作何感想。 「剛才是怎麼回事?」他沒有料到自己的語氣會如此冷酷,其實他很清楚 發生了什麼事,即使他不知道事發原委,「你的表情... 那是怎麼回事?」 他轉身面對Ezri,看到她關切的眼神,她那柔軟的臉部線條充滿著同情; 然而他不敢確定那是她,那可能是Audrid或Enomy,或任何一人。 「我剛才...」她皺起眉頭,肢體語言立刻跟著改變。她把膝蓋彎到胸前, 盯著自己的雙腳,「我不確定。」他無法諒解她的反應,她似乎毫無歉意 ,彷彿一切都是理所當然。她的表情和口吻顯示她正在沉思。 「我想起Jadzia有一次在你的艙房過夜,」她緩緩的說,「還記得嗎?你 把上舖讓給她睡... 後來她有回想那件事,我剛才...」 她平靜的抬頭面對他,「就在那幾秒,我體會到Jadzia當時的感受。那還 是我,但她...這不太一樣,我以前都沒有這種經驗,這...」她停頓片刻, 直視著他的眼睛,然而他可以看出她還是沒有注意到他的感受,她甚至不 在乎。 「這就是不一樣。」他替她完成句子,伸手撿起自己的衣物,開始換裝。 他不想在這種情況下與她共枕。 「對不起,」這當然是真心話,但她的語氣是否帶有一絲不悅?他能相信 沒有嗎? 「我是在跟『你』做愛,」他氣呼呼的拾起靴子,背對著她在床邊坐下, 「你難道不瞭解我不想在做到一半的時候換對象?」 她的聲音遠比他冷靜,幾近冷漠,「你沒有。我是Ezri Dax,你不瞭解嗎?」 「好,」他迅速套上第二隻靴子,站了起來,「懂了。你下次何不帶Tobin 一起來玩,看看他的感覺如何?或是Lela?或是Curzon?」 「你何不成熟點,」她反駁,「不要老是以自己的眼光看待事情?我是個 楚爾共生體,這是永遠都不會改變的事實,你為何不能理解我代表的就是 Ezri的一切,不需用某些種族專屬的個體觀念畫地自限?」 她的語調已經由惱怒趨轉懇求,但那些話中的暗示對他而言只是火上加油 ,他無法相信她會如此不替別人著想。 「抱歉,我不該這麼單純,Dax!」此話一出,他就反悔了。她那受創的 神情幾乎立刻澆熄了他的怒火。然而就算他想收回自己的話,他也不確定 該怎麼做。 「你最好離開,」她的臉色非常蒼白,除了顴骨上方兩處漲紅的斑點。 「完全同意。」他頭也不回便轉身離去,當他走向自己的艙房,一部分的 他還很驚訝事情的變化可以是如此迅速,一個眼神就可以改變一切。 Nog的雙手已經沾滿灰塵和溶化聚合物的焦油,他剛換完一批燒壞的電腦 面板,無意間瞪著自己的手,數著上面的污斑,想像那股刺鼻的燒灼味。 這種事其實不須花大腦,但他已經把其它工作分配給別人,而且375基地 的補給品尚未運來,他在挑戰號上能做的事情也不多。只有烏拖邦造船廠 能提供新的彈頭模組,那可能要等好幾個星期。他知道多數輪機隊員都很 討厭這裡的氣味,它使他們想起前幾天的悲劇;底核的廢氣雖然已被濾網 清除乾淨,但燒灼味依然包裹著每條扭曲的電線,沉澱在被烈火摧殘過的 裝備之間。 你不必自責,Nog,這不是你的錯。Ezri的衷心勸告在他的腦海裡迴響, 幾乎說服了他,然而她的聲音卻顯得無限遙遠。如果一個人待在這片曾經 奪走四十六條生命的廢墟之中,跟幾名面色凝重的技工共事,任何事物都 會顯得很遙遠。他知道沒有人責怪他,追悼會剛結束時,至少有十幾個人 特地上前安慰他。 但如果我更用心規劃,如果我加強督導.... 事後諸葛。創傷後心理學是星艦學院的必修課程,連克林貢人都有專屬的 教材版本,教官經常告誡他們不要事後諸葛,人的罪惡感累積到一定程度 就會失去意義。但這些回憶只是讓他感到更愧疚,他不但未盡軍官之責, 還沉溺於毫無意義的悔恨。他去年失去左腿時都沒感到如此難過,至少那 是他自己承擔後果... 「長官?」 Nog抬頭看到Shar提著工具箱,他那張灰藍色的臉似乎異常嚴肅。 「我們不是已經講好以後叫我Nog就行了。」或許假以時日他就會習慣, 但現在他還不覺得自己有資格被稱為長官,尤其是今天。其實他和Shar是 差不多時候進入星艦學院,不過他們以前從未見過面。 安多人點頭,繼續以他那過度正式的口吻說話,「你說的沒錯,Nog,請 原諒我。Kira上校認為你這邊可能需要協助。」 Nog不解的皺眉,「我以為你在修理檢測儀陣列。」 「我是在修,但那只是因為人力不足。我把短程粒子取樣器的次級線路接 反了,那是意外,我知道它的順序,但解開重接又要耗費幾個小時,上校 說換面板對我而言應該會比較簡單。」 Nog不禁會心一笑,Shar是他所見過手腳最不靈光的安多人。「好,你可 以幫我做測試。我啟動機器,你來檢查。」 Shar在他旁邊蹲下,從工具箱內取出檢測板,他們就位後,Nog便開始操 作換過的面板,進行微調。過了幾分鐘後,Shar猶豫的打破沉默,「Nog ,我可不可以請教你一件事?」 「請說。」 「你有沒有親眼看到Jast中校死去?」 Nog以為他要問的是技術問題或星聯高層的計畫,全新的罪惡感再度排山 倒海而來。他知道Shar和Jast有一段交情。 「有。」Nog鬱悶的回答,同時感到耳朵發熱。 Shar好奇的看著他,「Nog,你沒事吧?」 「你想問什麼,Shar?」Nog很希望自己此刻身處百萬光年之外,在Vic的 夜總會結算帳目,暢飲橄欖馬丁尼,只要不是在這裡就好。 「我只想知道她有沒有感受到任何痛苦,」Shar輕聲說,「看來這個話題 會使你困擾,對不起。你和中校是否熟識?」 Nog停下工作,意志消沉的搖頭,「不,我們不熟,但她是被我害死的。」 Shar訝異的瞪著他,「怎麼可能?我以為她是在挑戰號遇襲時被電流擊中 ... 」,他恍然大悟的點頭,「你想承擔責任,因為升級工作尚未完成。我 相信Kira上校也是如此,Bowers上尉、Nguyen士官長、Nancy Sthili大概也 多少有些自責,他們都覺得自己辦事效率不周,無論是在攻擊時或之前。」 Nog非常驚訝,「真的?他們為何需要自責?」 「你為何需要?」Shar反問,「攻擊我們的是詹哈達人啊。」 Nog正想開口回答,但他立即打住。他並沒有聽到任何使自己豁然開朗的 至高真理,然而他覺得Shar說的沒錯,太空站的防禦措施固然有改善空間 ,但這件事的真正肇因不在任何人身上。 不是我們,是他們。此念頭立刻轉移了他的罪惡感,那些長滿尖刺、冷酷 無情的面容瞬間引爆了他心中的忿恨,過去一年以來,他已經太熟悉這種 憤怒與恐懼交加的激烈情緒。他們是野獸,殘暴又邪惡的野獸。 「你可曾與詹哈達人正面對決?」Nog幾乎認不出自己的聲音。它很老, 很睿智,柔和得可怕。 「沒有正面交手,」Shar回答,「我讀過戰爭期間的研究報告。知道他們 是基因工程的產物,但我不曾在近距離接觸過他們。」 「如果你幸運,就永遠不必走更近了,」Nog說,「他們不該存在,他們 根本不配被視為一個種族,他們... 」他尋找適當的形容詞,「他們是社會 殘渣,天生的冷血殺手。星聯當初跟自治同盟談停火條件時就該要求終結 詹哈達人的繁殖計畫,」他太生氣,絲毫沒有考慮這個想法的可行性,「 或許這個特遣艦隊並不是那麼糟,如果詹哈達人現在攻過來,我們就可以 殲滅他們。」 Shar突然回頭觀望背後的斷垣殘壁,同時Nog也聽到了一個極微弱的聲音, 類似裝備移動的摩擦聲。他今天已經聽到很多次,那只是工作人員在調整 輔助艙壁。 「沒事,他們在設置新裝備。」Nog很驚訝Shar也會注意到,據他所知, 安多人的聽力並不會特別敏銳。 「感覺不太像,」Shar疑惑的瞄著房間的各個角落,他搖頭,「不管那是 什麼,現在也不見了。今天已經是第三次。」 Nog皺起眉頭,「你聽到怪聲音?」 Shar伸手搔弄頭上的觸角,從左側推開濃密的白髮。「不,我是感應到的 。這邊也有感覺神經,但跟耳朵不同,安多人可以透過空氣密度和氣溫的 變化感應到某些電磁場,不過這有時候會產生誤導,強烈情緒、腎上腺素 劇增...即使是過熱的裝備也會造成類似的反應。」 憤怒是個很強烈的情緒,Shar大概感應到他對詹哈達人的仇恨了。有趣, Nog在學院結識過一些安多人,然而他從未發現他們的觸角沒有聽覺功能 ,如今他仔細端詳Shar散亂的捲髮,才注意到他的朋友還有一雙耳朵。 Shar嘆了一口氣,「我今天稍早就感應到兩次,可惜距離都不夠近。」 「也許你只是老了。」Nog露出笑容,讓Shar知道自己是在開玩笑,他所 認識的安多人都沒什麼幽默感。 Shar以微笑回應,但他仍然有點困擾。「或許吧,」他拾起檢測板,試圖 轉移話題,「聽說佛朗吉主流文化中,賺取物質財富是人生的首要目標... 真的是如此嗎?」 Nog不經意的噗哧笑出,這個人真會輕描淡寫,「你可以這麼說。」 「希望你不會介意我這樣問,但你為何選擇加入星際艦隊?」 這個問題的確涉及隱私,但Shar的語氣很誠懇,所以Nog無意隱瞞事實。 「我不介意,不過這說來話長。我可以告訴你這不是個輕鬆的決定,因為 艦隊裡有很多與自身文化背道而馳的事情,逼得你不斷違背家人對你寄予 的厚望。我的伯父堅信這只是個暫時的階段,許多年輕企業家都要先經歷 欠債的痛苦,才會瞭解唯利是圖的必要性。但我敢打賭他說錯了。」 Shar點頭,「因為你認為艦隊和星聯做的那些事很重要。」 「完全正確。」 「我想聽聽整件事的緣由,如果你還想談,」Shar說,「我再過一個鐘頭 就會去你伯父的酒吧用餐,要不要一起去?」 Nog毫不猶豫,他的確很忙,但他直覺就對Shar有好感,也很感謝他提醒 自己不要獨攬重任。伯父最近經常責備他亂給別人免費服務,話說回來, 他就是喜歡故意讓伯父失望,當他上次與父親通話提到這件事時,父親也 非常得意。 「樂意奉陪,Shar,」Nog回答。 經過幾個小時的休息,Kira已準備跟Ro攤牌,她在簡報結束時就想這麼做 ,但那時有太多事情要忙,而且她很疲倦。她昨晚倒在床上之前,就決定 把這件事列為隔日的最優先工作;此刻的危機不容許官員之間出現嫌隙, Kira必須相信自己能仰賴所有部屬,Ro也必須瞭解這點。她向各部門主管 交代事宜之後,便前往Ro的辦公室,期盼與對方有一番理性的交談。 就算不能保持理性,最終決策權也在我手上,至少要在星聯現身之前解決 這個燙手山芋。雖然維修進度沒有落後,但聯軍的第一批船艦將在三天內 抵達,太空站和挑戰號的狀況依然不盡理想。即使有新進技術人員支援, 電腦系統仍不時發生當機,使他們的工作加倍困難,而她自己的狀況也離 頂尖相去甚遠,這真是毫無助益。如果她也崩潰,她大概會被鎖在某處, 整天自言自語。 這不好笑,Nerys. 她感到身心俱疲,雖然還不至於麻木不仁,她覺得自己 的神智還算清楚,但她最近已經有四次突然感到後面有人跟蹤,還有兩次 感到被人監視,而當時周圍都沒有人。Shar的初步掃描有讀到幾個不規則 的能量袋,若考慮太空站架構的受損程度,這並不奇怪;或許她真的應該 遵照Kas的勸告,請個長假。當年她在反抗組織就曾經聽說有些同志患了 妄想症,最後都會自殘或攻擊別人,以防被幻覺中的敵人逮捕,而那些人 也以為自己的神志很清晰。 無論如何,凡事都得按部就班。整體情況乍看之下可能很嚇人,她無法同 時顧慮所有問題,從說服星聯撤軍到自己的精神異常,再加上他們這幾天 歷經的波折... 船到橋頭自然直,自我剖析在此刻並不是最迫切的事,這個觀念通常都很 有效。她已經抵達保防室,對於基本規則的建立已做好萬全準備,她奮力 抗拒對Odo的思念,再三提醒自己務必給Ro Laren辯解的機會後,便擺出 友善的表情,踏入保防室。 雖然她知道自己即將面臨何種窘境,Kira仍不由自主的開始緊張,她知道 這很不理性,但那個女人是坐在Odo的位子上。 Ro抬頭的同時,她的眼神也浮現出一絲警戒,Kira的出現顯然引發了她的 自衛反射。 至少該做出嘗試。她必須謹慎應付這種問題人物,現在也不是揮拳斥喝的 時候,當然她還是可以那麼做,但如果她在過去七年學到任何教訓,就是 那招的效果極為有限。 Kira環顧四周,發現保防室自從Odo離開後完全沒變。「我想跟你借幾分鐘 談些事。」 Ro點著頭向她招手,「沒問題。」 保防室裡還有其它椅子,但Ro的態度使Kira想繼續站著,她決定不再等待 更佳時機。「坦白說,中尉,我不太滿意你的表現,可能需要做些調動。」 Ro板著臉再次點頭,「看來你要解除我的職務,有任何明確原因嗎?」 Kira壓抑著心中的不耐,她正想給Ro一個機會。「你為什麼要老是找麻煩? 這是我的錯覺嗎?你似乎非得要把每件事都搞得天翻地覆才會罷休。」 「當然不是你,」Ro氣憤的說,「是我。都是我的錯,我總是擅作主張。」 Kira瞪著她,「此話何講?」 「據我所知,安全部門的每日人力分配應由我主導,」Ro說,「但你似乎 認為我毫無辦事能力。」 儘管Ro的語氣已趨近火爆,Kira仍拒絕上鉤,她已經夠講理了,可惡。 「我不懷疑你的技能,但你必須瞭解 - 雖然這裡的交通頻繁,這仍然是個 社區,最重要的是大家至少要有合作的誠意,尤其是部門主管和高階軍官 ,因為我們必須相互扶植以維持DS9的運作,在部屬心目中建立好榜樣。」 「這包括牽涉到調職的對話嗎?」Ro漲紅著臉反問。 Kira不理會她的挑釁,「就算你曾經試圖融入這個環境,我也看不出來; 而且你把我形容得像個殘暴的獨裁者,好像都是我在壓迫你似的。你到底 要怎樣才肯停止這種意氣之爭?」 Ro站了起來,隔著桌子直視她。「如果我是人類,或許就不會有問題了。」 Kira皺眉,「人類?我看不出這有什麼... 」 「你心知肚明,因為我不願將先知視為神聖,所以我不是真正的貝久人, 對不對?」 理性到此為止。Kira可以忍氣吞聲,但Ro的指控簡直是侮辱。沒錯,她是 不喜歡Ro的無神論,然而她因此也刻意公平對待Ro. 「沒錯,」她的音量迅速提升,趨近尖叫,「完全沒錯,我無法跟一個不 認同我的信仰的人共事,而這跟你的擺明對我不敬完全無關,那種態度既 幼稚又不公道!」 她深吸一口氣,用力吐出。「好吧,我們顯然談不出結果。我覺得你最好 立刻申請調職。」 「我做不好自己的工作,所以我該申請調職,」Ro說,「真是諷刺,如果 你不再質疑我的每個決定,我大概就不會一事無成了。」 Kira感到自己的怒火瀕臨沸騰。她想被記申誡?沒問題 -- - 這時Kira突然發覺:Ro就是想離開,這從來都不是她真正想要的工作。 她為什麼會想待在這裡?Ro不是在貝久長大,她似乎極端鄙視族人的信仰 ,她對長官不是閃爍其詞就是公開挑釁 - 「你為什麼在這裡,Ro?」Kira的怒氣已經消退,她想起Jast提到的服役 檔案。Ro Laren早就有違紀前科,她是個精明卻厭惡權威的人,不擅長與 人合作,然而事情真的這麼單純嗎?「你為什麼要接這個職位?」 Ro顯得很震驚,一絲惶恐取代了她眼中的憤怒,但只維持不到一秒。Kira 終於看到Ro在虛張聲勢之下隱藏的自卑與不安,她記得自己也曾是這方面 的專家。 「為什麼,Ro?你要什麼?你期待什麼?」 Ro瞪著她猛力搖頭,Kira可以看出她正在試圖挑起心中的怒火,正在奮力 尋找字眼駁斥Kira的質疑,只要能避免面對自己的致命傷。 Kira沒有等她開口,她很同情Ro的困惑,然而她不能整天牽著她的手度過 難關。「這份工作的需求之一就是與別人合作,包括我在內。你不能期待 每件事都順心如意,這些事我都經歷過,我瞭解其中的困難,但你必須決 定自己想做什麼。」 「上校,我不需要你的建議,」Ro的眼神仍閃著怒火。 「中尉,我認為你需要。」Kira轉身離去。 Ro氣憤的坐了下來,那個問題不斷糾纏著她,而她仍找不到適合的答案。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接這個職位?你為什麼在這裡? 那個自以為是的女人。Ro知道自己打從來到此地之後就期盼跟Kira吵架, 既然如此,現在她為何這麼失望? 你心知肚明。 真的嗎?Kira的態度是那麼謙卑,彷彿她已經贏得了Ro的尊敬,彷彿那是 應得的。Ro的灰色特種軍服和中尉官階都屬於榮譽性質,正如她在DS9 擔任的職務,雖然貝久政府很感激她在戰爭期間的貢獻,但他們除此以外 也不知該如何處置她。 Kira明明瞭解,但她還是要找我麻煩,只因為我不喜歡徵詢她的意見 -- - 那又如何?她的另一部分反問自己,這部分的她知道自己為何會失望。 忘了Kira,她與此無關,問題是你為什麼在這裡? 因為我沒有選擇的餘地。 你對此很不滿,可是你為何會失望? 因為...因為她已經準備藉由這次爭執離開太空站,以未受重用為理由遠離 貝久和DS9,另起爐灶。她很氣憤自己的正義假面具被Kira揭穿,現在她 已不能用它欺騙自己。 她不屬於星際艦隊。不,其實不盡然,她曾經感到自己屬於那邊,直到 Garon二號事件改變了一切。在與馬奇游擊隊和那些反自治同盟戰士攜手 奮鬥多年後,她最渴望的就是回家,回到那自從兒時便未再踏上的土地。 她和隊友們的戰功已在母星廣為流傳,基於表揚之意,國軍總部便賦予她 一個軍職;然而後軍政時期的貝久對Ro而言是個全然陌生的世界,她發覺 自己無法安於現狀,她已經在戰場上奔馳太久。沒過多久,總部也認清了 這個事實,他們認為她在DS9更能發揮長才。 我只想回家... 事實很殘酷 ,除非她真的想另闢戰場或再次興風作浪,她已經走投無路。 我一直希望在打仗之外擁有自己的人生,現在終於如願以償,卻從一開始 就在等待它瓦解。不只是等待,我甚至期盼它瓦解,因為我已經忘記這種 生活的重心在何處。 Ro閉眼冥想,承認自己的疑慮是無意義的,領悟到Kira的問題的關鍵性; 或許她會留在站上,或許她不會,但她已無法假裝這不是自己的決定。 可惡。 Ro睜開眼睛,將目光轉回電腦螢幕。Istani Reyla的資料桿的完整內容已被 列在上面,只有幾個毫無規則或意義的數字。她突然下定決心要破解這個 惱人的謎團,把Kira之友的謀殺案做個了結,若不能藉此證明自己的辦案 能力,她將永不得安寧。這是為了Kira,也是為了她自己。 3,4,24,1.5,25. 某種密碼?這種數字可以代表任何事物,但既然教士願意付 錢給Quark,將資料桿託付給他,她顯然擔心某人發現那組數字,或發現 她能取得它們。Ro已經拿它們跟電腦能提供的所有密碼組合做過比對,但 沒有一項與它們相符。 她呆視著螢幕,回想上校剛才說的話,自己和Quark的鬥智,Shar的友誼, 以及Istani Reyla. 結論是,至少就短期而言,DS9是她的家。她這輩子總是 虎頭蛇尾,現在該看看這些新關係會把她帶向何方,不再懼怕這種她從未 體驗過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