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ra緩慢的走向會議室,整理著自己的思緒。她跟Ross的對話未能以合局
結束,但她沒有必要在部屬面前發火,所以她放慢了步伐。經過多年磨練
,她已經學會控制情緒,然而她現在很疲憊,需要多花幾分鐘集中精神。
沒有人會想聽到這個消息,身為指揮官,她有責任做好榜樣,無論自己有
多麼不滿。

她突然感到背後有人,趕緊往旁邊站一步,迅速轉身 - 但除了走廊和牆壁
之外,她什麼都沒看到。

好啊,你現在開始妄想了。又是一個精神崩潰的徵兆。

會議室顯得很空曠,雖然大家都有出席 - Bowers, Nog, ch'Thane, Bashir, 
Dax, Ro. 當然沒有Tiris,貝久調停官Wayeh Surt則離職了,他結縭三十年
的太太是罹難者之一。Wayeh自願留下,但Kira堅持他應該回家陪兒女。
她保證會幫他處理公務,直到政府派人接替他的職位。

或許他們也該把我換掉,至少該換人跟星際艦隊斡旋。這正是她想念Jast
的原因之一,她從未如此需要一位副長向艦隊表達太空站的訴求。

她走向主席座,Dax對她微笑以示鼓勵,但Kira笑不出來。
「我剛和Ross中將談過,」她直截了當的說,「現在全象限的聯軍都處於
最高警戒。盟國領袖在數小時前開完緊急會議之後,星聯就開始編組特遣
艦隊,準備調查昨天的攻擊事件,克林貢和羅慕倫帝國也會派代表參加此
任務。他們將從此地出發,各國會隨時遞補戰力。目前計畫是派一支火力
強大的艦隊到伽瑪象限,迎戰敵軍。」

大家沉默了數秒,但她看得出他們的反應跟自己相似。從否認到不確定,
終至挫折。
「他們幾時會來?」Dax問。
「這對我們有何影響?」Nog追問,「我們需要做什麼?」
「再過三或四天,視編隊速度而定。」Kira說,「集合點是Gentariat星系,
若以最高曲速航行,離這裡大約一天半。基於本站目前的狀況,我們要做
的就是繼續維修升級,規劃補給路線,收拾殘局。貝久會派輪機組員協助
我們,第一批飛梭在今天就會抵達。」
「他們真的認為自治同盟已經準備再打一場仗?」Shar的表情很焦慮。
「荒謬極了,」Bowers轉換坐姿,「如果對方真想挑起戰端,就不會只派
三艘戰機。那是個人行動,我們以前就遇過。」
Dax也在點頭,「況且還有第四艘戰機嘗試阻止他們,這不合理。」
「有人相信第一波攻擊是刻意安排的,有可能是為了誘騙星聯自投羅網,
也可能是想轉移他們的焦點。」Kira木然的說,她已經懶得指出這個論點
的漏洞。她當時就有向Ross提到,但他舉出自治同盟的諸多前例,漂亮的
反駁了她的每一項質疑。

告訴他們,他們有權利知道。她效忠的是貝久和同儕,不是星際艦隊。

「部分議員正在提議派軍進駐伽瑪象限,」Kira安靜的說,「請不要告訴
別人這件事,如果有人問及,就說這只是我聽到的謠言。」
「他們在開玩笑嗎?」Bashir緊簇眉頭,「自治同盟不可能容忍那麼大的
軍隊靠近他們的邊境一天,更遑論長期駐軍,那會再度引起戰爭。」
「這對外交毫無幫助,」Ezri說,「他們已經夠不信任我們了。」

Kira對Ross講過同樣的話,然而他的答覆依然清晰的在她的腦海裡迴繞:
他們不到三個月就違約,上校。盟國領袖都同意這點,如果自治同盟還要
一場戰爭,我們就把戰場留給他們。第一步就是以牙還牙,評估他們目前
的軍力,並準備保衛疆土。

最糟的是她可以體諒他的觀點。就策略而言,這個想法似乎很合理,如果
這代表他們能守住蟲洞彼端,避免敵軍繼續入侵。不幸的是這麼做很魯莽
,而且不適當,但她可以想像自衛的藉口加上長期累積的怨念也會使一群
政客和將軍的信心動搖,而做出這種決定。她知道克林貢人和羅慕倫人會
藉故修正和約中的「缺陷」,畢竟他們不滿意當初訂立的互不侵犯條款,
然而Kira對星聯願意當開路先鋒感到很震驚,也頗為失望。

還有Odo. 為了避免Ross認為她被情感矇蔽,她沒有向他提到這點,但她
不相信星聯沒有將Odo納入考量。他對戰爭的結束扮演關鍵角色後就回到
母星,將經驗傳承給造物者,教導他們容忍外族。她相信他有此能力,但
如果聯軍破壞了他的努力,如果他們已經對他失去信任,他在變形族中的
地位勢必會嚴重受挫。

這些念頭在Kira的腦海裡迅速閃過,再度點燃她的怒火。她趕緊將之撲滅,
她不能為了表明自己的立場而製造分化,況且改變別人的信念是一件費神
的事,而她現在沒有多餘的心力。
「Ross中將很同情我們的處境,但他有命令在身。我已經正式提出抗議,
也會催促貝久政府跟進,但除此以外我們無能為力。」
大家再度沉默片刻,她在他們的臉上看到惱怒和憂愁。Kira把話題轉移到
站務,無論星聯計畫怎麼做,他們在此時此地都無法解決任何問題,而且
還有更要緊的事情要討論。

Nog開始報告太空站的重建進度,他意志消沉的列舉最危急的部分,然後
又端出一堆次要的疑難雜症,從各處的能源耗竭到工業用複製機的故障。
Dax暫時接下輪機職務,她補充了幾點Nog忘記的雜項,並略微提到人員
士氣,其實也沒什麼好談的,人們顯然都在驚愕、憂鬱和焦慮之間調適。

Bowers和Shar分別簡述自己所屬部門的技術問題,由於多數系統都在限用
能源,而且沒有戰略能力,能徒手操作的事情很有限,不外乎清理、測試
、校準。Bashir的醫療報告更簡短,他疲憊的列出參考數據和補給情形,
兩眼周圍都是黑眼圈。Ro基本上沒說什麼,只是把安全措施的檢討搬出來
舊調新唱,加上最終效率評估和一些演習建議。Kira按捺著心中的不耐。
「徒步區命案有何新發展?」她問。
「正在調查,」Ro無精打采的說,「我一旦有進展就會發報告。」
她的語調很平板,但她刻意迴避Kira的目光,似乎有所隱瞞。
「有任何線索嗎?」Kira提示,她無法壓抑聲音中的不悅,「任何事?」
「上校,我一旦有進展就會發報告。」這回Ro毫不畏縮的直視著她。

Kira突然很想把Ro摔向牆壁,但她發覺Bashir和Dax互望了一眼,於是她沒
有繼續追究 - 但只是暫時。她必須跟Ro私下談談。「好,就這樣。」

他們花了幾分鐘安排工作的優先順序,Kira在同時提出多項建議。她說服
Nog盡量分配職務給部屬和新來的技術人員;Bashir和Dax會從身心各方面
協助居民度過低潮;另外,Kira強調太空站必須繼續督導卡達西星的救濟
任務,補給艦會不斷進港接受檢查和認證,這些工作不能停擺,有太多人
仰賴他們維生。星聯的備戰計畫沒有再被提及,也未再被納入考量,他們
需先恢復自己的生活與工作環境。

會議結束之前,Kira想起了Ross帶來的唯一好消息。「我差點忘了,星際
艦隊將表揚Nog和Prynn Tenmei的傑出表現,而Ezri Dax中尉的名字也會
被登在...如果我沒記錯,艦隊英勇事蹟嘉勉令。」
大家都笑了,連Ro也不例外。Dax無奈的翻白眼。
「我想你可以轉到指揮部門了。恭喜你,艦長,」Bashir開玩笑,Dax對
他敬禮。不算什麼慶祝,但Kira知道短期內不會再有此類溫馨時刻,所以
她很珍惜這短暫的輕鬆氣氛。

她沒有打算再說什麼,但當他們準備離席時,Kira發覺自己還有話要講。
「聽著...這是個艱辛的時期,但我們一定能順利度過。我們以前都經歷過
更大的危機。我只想說,我很高興有你們陪伴。」

此番話或許不特別激勵人心,但Kira的心情好多了。這些人是她的部屬,
也是她的朋友,她無論如何都會與他們同進退。



午餐時間已經過了,Quark的酒吧幾乎沒有人。站上的活動依然很頻繁,
但那些專程來辦私事的人 - 多數是Quark的老主顧 - 已經決定另謀高就。

很明智的決定 - Kasidy心想著 - 不過能偶爾安靜一下倒是不錯。她們坐在
二樓,望著比以往清閒許多的酒吧,Kas很高興自己終於不必在dabo比賽
的喧嘩中提高嗓門,而她相信Kira也有同感。她的朋友顯然需要靜一靜,
儘管如此,Kira仍然只能撥出時間喝一杯raktajino,Kasidy敢打賭這是她
過去幾個小時內的第一次休息。

「...除此之外,情況已略有改善。」從Kira憔悴的臉色可以看出事實並非
如此。基於站上層出不窮的技術問題,再加上星際艦隊內部醞釀的危機,
Kas並不驚訝。「貝久派來的技術人員至少會待一個星期。」
「有這麼多人幫忙,進度應該會快很多,」Kas說。她試著扮演支持者的
角色,畢竟Kira在Benjamin離開後也提供了許多協助與鼓勵;然而事實是
她已經迫不及待想要離開太空站。如果她是獨自一人,情況或許會不同,
但現在她得顧及尚未出生的Rachel Jadzia或Curzon Tye(她上週還堅持要
用Sylvan Jay或Joseph Cusak),工作已經不再是首要因素。前天太空站
遇襲,她與其他居民蹲在防護嚴密的走廊中,擔心自己是否會受傷而波及
胎兒,那時她就決定辭去日後的任務,盡早搬家。太空站並不安全,而不
遠處就是那塊平靜的土地,陽光灑在窗緣和後院的藥草....

「...你同意嗎?」
Kas迅速眨眼,回想自己錯過的對話。很多女人在懷孕期間都容易分心,
但她不能把每件事都歸咎於荷爾蒙。我實在不算什麼朋友。
「當然,」Kas堅定的說,「等他們來之後,一切都會不同。他們到時候
就會懂得冷靜思考。往好處想,那些高官在吵架的時候,至少會有些星艦
輪機師在這附近走動,再加上貝久的技術人員,太空站一定能得到妥善的
照顧。或許到時候你就可以離開幾天,正如我們之前商量的那樣。」
Kira看著逐漸冷卻的杯子,「我不知道,Kas,這個主意聽起來真的很棒,
可是你也得忙著安頓生活起居。而如今Tiris走了,我的事情實在太多.... 」
「別管安頓的事了,你知道我最喜歡有人陪。」Kas堅持,「而且你幫了
我這麼多,若不是你,現在房子可能連一半都還沒蓋好。真的,你應該來
住幾天,無論是坐著看書,或是在庭園裡散步.... 」
Kira搖頭,Kas也停了下來,她不瞭解這位女中豪傑為何要如此折磨自己。

Kas等待Kira抬頭,這次她不會再讓步,她希望自己沒有超越友情的界線。
「Nerys,過度操勞的症狀已經在你身上出現。你自從接下指揮權後就沒有
休息過。我知道現在事情有點亂,但你必須為自己安排一些喘息的空間,
免得體力耗盡。」

Kira低頭沉思片刻後,開始輕聲說話。「我已經很久沒有跟Istani Reyla見面
或交談,她被殺之前我還不知道她來了。」
Kasidy知道在徒步區遇刺的僧侶是Kira的朋友,貿易部的秘書在今早的行政
會議就有提到,但這是Kira首次跟她談那件事。她大概還沒跟別人談過。
「你一定很難受,」Kasidy溫柔的說。
Kira點頭,「我會想念她。我們並沒有很親近,但我會想念她的存在。」
「我知道那種感覺。」Kasidy沒有多做解釋,Kira不需要聽別人的故事,她
需要傾吐自己的心聲。
「如果她只是一個熟人,我也會很難過。」Kira終於抬頭,眼神充滿著痛苦
的疑惑,「然而她不僅如此。在Singha...在我們初遇的勞改營,當時她是個
教士,而且她一定知道我跟反抗組織做過哪些勾當,但她毫不在乎。」
Kira搖頭,露出難以置信的微笑,「這個女人相信所有生命都是神聖的,而
我雖然只是個孩子,但我已經殺過人...她曾告訴我先知們如何以愛填滿海洋
和天空,教我綁辮子...她甚至鼓勵我重新擁抱童年,儘管我的人生已經墮入
黑暗。或許就是因為如此,她才想拯救我。」
「這是上帝的恩賜,」Kasidy誠懇的說。
Kira似乎正在強忍淚水,但她的聲音依然如往常般穩重清晰,「的確。」

Kasidy耐心的啜飲著熱茶,靜待Kira的情緒平復。她不想以同情淹沒對方,
那勢必會造成反效果。Nerys一向都以自主為傲,Kas可以想像她經過多大
掙扎才決定與別人分享自己的心情。

該拔掉保險栓了,這是Kas最近學會的妙招。雖然簡單,卻非常管用。

「所以你還想當這個孩子的教母嗎?還是我要找別人?」
Kira臉上緊繃的線條頓時消失,她的表情也亮了起來。Kasidy曾在上個月
向她解釋這個榮譽身分,也獲得了肯定的答覆。她們親密交往的時間不長
,但Kasidy很珍惜這份友情。邀請Kira擔任教母是Kasidy為這個嬰兒做出
的第一個自主決定,所以這是個很好的話題,可以提醒自己往前看,而不
只是等待。
「別想,」Kira回答,「我保證會請假,好嗎?」
Kasidy鬆了一口氣。能夠再度看到Kira的笑容就足以化解一切隱憂了。
對Kira而言,這個生命的降臨有雙重祝福之意,她將成為Ben和Kas的嬰兒
的教母,也將在特使的家庭中扮演重要角色,雖然Kasidy不願提及後者。
身為大眾矚目的焦點是難以避免的,畢竟他們會定居在貝久,但她勢必會
竭盡所能保護自己的孩子,使他免受那股曾經圍繞著Ben的宗教狂熱。

Kira喝了一口raktajino,皺起眉頭。她推開杯子,「我要回控管中心了。
謝謝你,Kas,我是說真的。」
她顯然已不再那麼疲倦,也不再那麼憂慮。Kas很高興自己能提供協助,
她帶著愜意的微笑目送Kira走下旋轉梯。能夠擁有一位親密的同性朋友總
是好事,因為她知道兩人可以在不順遂的時候相互扶持,這樣她能更容易
為生活建立穩固的基礎。

Kas往下張望時,碰巧看到上校在門口停了下來,疑神疑鬼的環顧四周。
然而只過了一秒,Kira就發覺自己在公共場所 - Morn還是守在吧檯,不到
十名顧客散坐在各處 - 她趕緊趁別人尚未注意到自己的怪異舉動之前轉身
離去。但Kas已經看到了,她心中的喜悅頓時矇上一層陰霾,因為這表示
Nerys可能遇到了危險,真正的危險。

這回是誰在妄想?又是荷爾蒙在作怪,Kira只是聽到了某些聲音,說不定
只是以為自己聽到。

Kas把茶喝完,開始盤算該打包哪些行李,規劃搬家行程,然而她仍無法
擺脫心中逐漸醞釀的小小困擾。


Ro Laren坐在保防室裡,專注的凝視著桌上的電腦螢幕。簡陋的配備依然
充滿著Odo的影子,Quark突然很想提供一套重新裝潢的優惠服務,他實在
不忍心讓一顆如此完美的璞玉被Odo的陰影埋沒。

他拉挺衣服,踏入保防室。法治的環境一向都使他不自在,但他不願就此
退縮,他自從把Ro送到醫務室後便未再與她見面;除了在冷清的酒吧監督
維修工程(Broik還想拿更高級的材料替換那些破碎的廚櫃,還以持久耐用
為理由 - 那個白癡),事實是他並非那麼想去她的艙房。或許他是擔心她
不會感恩,不會高興見到他....

...何必如此擔心?他也不確定 - 不,其實他很清楚原因。他是個無可救藥
的浪漫主義者,總是無法抗拒一張姣好的臉龐或幾隻技藝高超的手指,而
現在Ro Laren就使他坐立難安。戀愛中的男人都是傻瓜,這早已是常識,
拜貿易大河之賜,情人都喜歡花錢,然而扮演白癡不會給你任何討價還價
的餘地。他不能暴露自己的意圖,否則她就會取得優勢,侵吞他的靈魂。
這並不是一筆大買賣,靈魂沒什麼具體價值,然而他願意提供減價服務的
那股衝動實在很嚇人。

當她終於抬頭對他微笑,他就知道自己送的那束花是值得的了。
「Quark!請坐,我正打算待會去見你。」
他擺出迷人的笑容,在她對面坐下。他不記得自己曾經在這間辦公室受到
歡迎,「我不能久留,我只想順道來探望你一下,看看你有沒有收到那些
管狀蘭。」為求安全起見,他決定不說出那些花的價格,她畢竟不是賭桌
小姐;事實上,他懷疑她根本不在乎金錢。

我似乎特別容易愛上狂人....

「收到了,謝謝。」她保持著溫暖的笑容,「我現在也覺得很好,感謝你
的照顧,Bashir醫官說你在我摔下樓梯後把我救了出去。」
Quark謙虛的看著地板,說出方才默念多次的台詞,「這的確有其風險,
然而即使太空站分崩離析,我也知道自己絕對不能把你留在那邊等死...」
他抬頭觀察她的反應,她仍然友善的微笑著,於是他便繼續說:「如果我
那麼做,就會釀成無法挽回的悲劇,Laren,我可以稱呼你Laren嗎?」
她笑得更加開朗,「看來你已經那樣稱呼我了。說真的,我應該感謝你,
Quark,你的救命之恩我將沒齒難忘。」
他咧嘴而笑,壓抑著引吭高歌的衝動,算計著那些不須受檢的貨物,那些
他因為不必進行地下交易而節省的時間(時間並不是拉帝錠,但兩者仍然
要相輔相成),想像她穿著線條優美的服裝依偎在他懷裡的模樣 - 這時她
再度開口,他的美夢也隨之幻滅。

「當然,我不能因此而對你網開一面,」她帶著過分輕鬆的口吻繼續說,
「照理來講,我應該更加密切注意你。以免別人懷疑我為了報答你的見義
勇為而有所偏袒。」
他一邊以傻笑回應,一邊攪盡腦汁試圖搶救任何籌碼,致富守則第兩百八
十五條如同詛咒般在他的腦海裡打轉:「善行必定招來懲罰。」他每次都
是敗在這句話,他即使把它烙印在額頭上都會忘記。

想啊,想啊,你需要這個女人的支持 - 事情的發展出乎他所預料,他愚蠢
的以為自己會因一時的無私而獲益,沒想到卻引起了反效果。話說回來,
只要她還願意聽他的意見,他就應該盡力拉好關係;送花沒有用,賄賂的
管道已經被封鎖了,但他可以從Kira下手。跟Ro聯合對付上校或許會為他
帶來好處,畢竟他需要掌握暴風雨中的任何生機;多年來,他已經能尊重
Kira的慓悍 - 除非她以嚴刑拷打脅迫他,否則他絕不會當面向她承認這點 - 
但她依舊是個麻煩的女人。另外,她固然擁有決策權,然而Ro才是政策的
執行者,所以他應該跟Ro站在同一陣線。

「你說得沒錯,」他嘆著氣,「我知道上校最希望逮到我們觸犯她的超高
道德標準。」
Ro的笑容立刻消失,他趕緊故作掩飾,以免顯得太積極,「別誤會,我也
喜歡Kira,她是一位稱職的指揮官,然而她有時候會過度自以為是。」
「我跟她不夠熟,無法評論,」她戒慎的觀察他,「你是否意有所指?」
「不,不,當然沒有。我大概只是想找個話題聊聊。」他已經準備放棄這
方面的商機,但他突然對這兩個女人的關係感到很好奇,自從Ro登站以來
他就發覺事有蹊蹺。

況且我已經沒什麼可損失的了 - 他暗自埋怨。

「不知道這算不算觸及隱私...我能否問你為何把耳鍊戴在左邊?」他過去
認識的貝久人都把它戴在右耳。
Ro的笑容又浮現了,「我能否問你為何要這樣問?」
Quark聳聳肩,「老實說,因為我發現那似乎讓某些貝久人感到困擾。」

尤其是Kira,而且「困擾」並不是個貼切的形容詞,但他認為沒必要講得
太明白。

Ro似乎很滿意他的答覆,「的確老實。好吧,就告訴你。我戴耳鍊是為
了紀念父親,他愛自己的文化,就某方面而言我也是如此;但我一向都
不信教,你得知道貝久人並非全都是虔誠教徒。把耳鍊戴在左邊就可以
避免那些主教走過來感應我的pagh...你或許知道,傳統的感應方法都是
用手捏對方的左耳。基於不同的原因,有些死靈教徒也會這樣戴...」
「...所以這樣戴會引起別人反感,」Quark幫她說完。雖然他還是沒機會
收買安全長,他的戀情卻如爆炸般再度燃起。她竟敢刻意惹惱、激怒、
疏遠自己的族人,真是女中豪傑。
「沒錯。」

她沒有繼續說話,只是似笑非笑的坐在那邊看著他。Quark突然很渴望
向她表白,但他還是決定趁自己尚未失去理智前打退堂鼓。他需要時間
策劃新戰略。
「那麼,我就讓你繼續工作吧,」他站起來,「有空歡迎到酒吧坐坐,
我...請你喝一杯。」
「謝謝,我會去的。」她把注意力轉回桌面螢幕。

Quark滿懷著喜悅走回酒吧,他的耳垂因興奮而顫抖,致富守則在他的
腦海中激烈交戰。第九十四條 - 財色不可兼得 - 他已經不只一次因忽視
它而吃虧,然而第六十二條的聲音更響亮,那句簡單又溫馨的真理淹沒
了他的一切顧慮。「路途越險,利益越高。」

是啊,她真是女中豪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