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uri Dennings少尉是最後一個抵達傳送室的人,她被太空裝壓得有點喘
不過氣,但她顯然很高興能隨隊探險。當她倉卒的戴上頭盔時,Riker向
她介紹Vaughn中校,並特地提起她針對卡達西人攻佔貝久所做的人類學
研究。Vaughn問了幾個頗有深度的問題,同時他們也站上傳送台,調整
自己的頭盔,為太空裝加壓。

「都準備好了嗎?」Riker問La Forge,他的聲音在密閉的頭套中顯得很
不自然。這些SEWG(標準艙外工作服)真煩人,無論經過多少改造,
它們還是非常笨重。
「是,長官。我們的牽引光束已經拉穩她了,人工重力和部分緊急燈光
已恢復運作,不過還是會有點冷,上次檢查是零下八十度。」
他們可以忍受寒冷,黑暗則是另一回事。「手提式發電機能跑多久?」
Vaughn替他回答,「依貨船的大小看來,我猜大約兩小時。標準的貨櫃
模型?220,對不對?」
La Forge點頭,即使透過厚重的面罩也看得出他很驚訝,「沒錯。」
Vaughn對他微笑,「抱歉,我應該把輪機問題留給專家。」

Riker也顯得很佩服,但並非因為Vaughn能說出發電機的型號。Vaughn
這個人總是充滿驚奇,他似乎對每件事都懂一點,但不會濫用,他知道
何時該聽從別人的意見,何時保持安靜。雖然這位年長的中校有八十年
戰場經驗,他卻從不漫談任何往事,這是Riker始料未及的,而他的沉默
寡言更是加深了他的魅力。Vaughn並不是個謎團,然而他那和藹的外表
深層似乎隱藏著一股強烈的凝聚力。

「該動身了?」Vaughn對操縱台前的Palmer點頭,「麻煩你,上尉。」

一波閃光之後,他們就站在一間大控制室中央。遍地的碎屑早已結霜,
沒有屍體,船員大概都把自己關在最緊密、空氣最不易流失的地方了。
貨船的艦橋既冰冷又空曠,只有幾盞緊急照明燈,Riker想起萊沙山區的
夜晚;他在大戰開始前曾去那邊露營,獨自蜷縮在微弱的營火前,高原
的寒風猛吹著他的頭髮....

...那是從哪來的?真是個奇怪的聯想,萊沙離這裡明明很遙遠。

Vaughn往外站了幾步,視察周圍環境;Dennings少尉和Data拿出三度儀
,開始掃描;La Forge則提著誘導管箱走向輪機操縱台,他的銀色眼珠在
昏暗的燈光下閃爍著。
「有任何異常嗎?」Vaughn問大家。Data率先回答,他的聲音出奇清晰
;他本身是不需要穿太空裝,但頭盔的通訊器還是最便利的溝通方式。
「三度儀的讀數符合企業號偵測到的數值,這艘船是在大約三十二年又
四個月前遇到電漿風暴。依照船體受損的程度看來,他們不可能脫離此
區域,動力和維生系統在幾天內就耗盡了。」
「當時還有至少三艘卡達西船艦在惡地失蹤,」Dennings補述,「但都
是軍艦,沒有貨船失蹤的記錄。」
Geordi已經連上操縱台,他正在讀一個小螢幕,「我想船名是Kamal,
各位有印象嗎?」

Kamala. 她的髮香,她側頭講話的姿態... Riker眨眼,沒料到自己對那位
心靈感應者的回憶還那麼清楚。他已經好幾年沒想起Kamala了。

看來我今天就是定不下神,Deanna也說我最近時常分心,我該注意了。
Deanna也告訴他說船員需要休息,大家壓力都很大,效率卻很低。自從
大戰結束後,企業號都在督察報廢的軍事基地、傳輸補給品和急救藥材
、追逐恐怖組織,簡而言之就是收拾戰爭留下的爛攤子。差不多該輪到
企業號休息了,再加上他的注意力不集中,他發覺這不能再拖。

Dennings正在查詢她隨身攜帶的筆記,「的確有一艘名叫Kamal的貨船,
但沒有它的失蹤記錄。當然卡達西人本來就不常跟別人分享那種資訊,
至少當時是如此。」
似乎沒什麼神秘可言,貨船受困了,就這麼簡單。這突然使他想起自己
在USS Potemkin服役時搜獲的一艘空船,不過那是一艘被困在孤子波中
的私人小艇....

專心一點,Will!

Vaughn轉身面對他們,他的眼神閃著興致,「我知道這不是標準程序,
但如果沒有人反對,我很想到處晃晃,看能不能找到什麼。」
他看著Riker,「中校,我知道軍中有一些安全規定... 」
Riker對這一半的問句露出會心的微笑,Vaughn當然不需要他的認可,卻
懂得尊重他的職位。「我想,如果我們分路『點貨』,速度會更快。」
「我也這麼認為,」Vaughn以微笑回應,「我打算先去艦尾貨倉,也許
我們可以分別選一個方向,每十五分鐘回報一次?」
大家都點頭,Riker開始分派工作給Dennings和Data,同時也輕鬆了許多
,他終於可以獨自整理思緒;La Forge則自願留在艦橋下載一些檔案。

Riker並不疲倦,但他覺得自己似乎有睡眠不足的症狀;話說回來,他昨
晚的確睡得很少,趕完報告又跟Deanna用餐,之後依偎在一起談論工作
。她的眼睛跟當年一樣烏黑亮麗,她穿著一件無袖的黃禮服,那年夏天
他經常看到她穿在身上;他還記得它那清脆的觸感,當他們牽手在校園
漫步,愉快的討論某些新發現,陽光照耀著他們青春的臉龐....

老天,他真的該請假了。



貨倉裡有許多貝久平民的屍體,有些人被壓在廢棄的貨箱底下,有些則
攤臥在破裂的甲板和牆壁之間。軍政時期的俘虜,他們骨瘦如柴的冰封
身軀令人垂憐,反映著生前受過的折磨。雖然裡面也有幾名卡達西士兵
,Vaughn卻感受不到任何憤怒。他們都死了,軍政時期已成歷史,逝者
已矣。他通常不會如此麻木,然而現實已化為一層面紗,往事正如薄暮
中的全像程式依序重演。

初始的回憶都很細微,只有一些飛逝的影子,但當他繼續走過這個黑暗
冰冷的世界,它們開始變得清晰明亮,不再僅是模糊的影像。根據一些
常見的傳說,他猜這就是所謂的神明顯靈。他不確定該期待什麼,或許
回憶就是其中一部分,放手的一部分?

暴力,死亡,合理化。現實很殘酷,他看過也做過許多讓自己後悔的事
。他繼續前進,回憶也越閃越快:很久以前愛過的人、小時候養的狗、
第一次跟女孩接吻,然而懷舊的欣悅卻籠罩著戰火的陰霾。他無法停止
回想那些悲劇,那些毫無意義的慘烈犧牲,正如眼前諸多死者。他看過
無數戰爭,見證過許多星球在戰後歷經的陣痛,也參與過太多生離死別
,他已經不想再數。

我的一生都充滿死亡。為了避免死亡,我殺了很多人,看過很多人被殺
...貝塔六號的內戰,一萬一千人在一天下午就用木棍和石頭互砍至死,
而他和部屬只能在旁邊眼睜睜的觀望。Arvada三號的大屠殺,2311年的
Tomed事件,他當時還是個三十多歲、堅信邪不勝正的上尉。

Vaughn在交錯的走廊中緩慢走動,檢查下層甲板的各間貨倉,他的心思
早已遠離那僵硬的步伐,彷彿相隔千萬光年。Verillian的戰場遺孤,那些
絕望又飢渴的眼神;Lethean的精神病院,退伍老兵的狂叫聲在迴廊繚繞
;Elaysian總督的遇刺,一場他可以阻止的悲劇,如果他早一點發覺....

連串的回憶是如此魂縈夢牽,Vaughn幾乎沒注意到光線的變化,直到他
踏入下一個房間;緊急燈光的顏色變了,偌大的貨倉瀰漫著一片紫光。
儘管如此,那些殘酷的景象還是不斷來襲。瀕死者的淒厲哀嚎,婦女的
哭聲,失去的朋友。勝利與驕傲,仇恨與恐懼。

光芒越來越耀眼,照亮了死者的臉龐。Vaughn停了下來,迷失在一生的
回憶中。



巨波突然從後方擊中企業號,熾烈的輻射能散佈在護盾各處,呈現一團
閃爍的光暈。真正的大浪並不常見,如同海嘯,能量流都是在電漿海面
下方前進,所以不容易預測,檢測儀在撞擊之前六秒才偵測到它。

「長官,高電位輻射在後方...啊,現在就擊中我們了。」Perim上尉的話
才剛說完,企業號就開始反應,掙扎著減緩波浪的衝擊,急速吸取動力
以補償護盾,同時電腦也自動將護盾設定為最優先系統。
Perim雖然只講了一半,但Picard已經瞭解目前狀況。表面效應看似輕微
 - 燈光忽明忽暗,艦橋的雜音隨著非必要系統的關閉而減弱 - 但他並非
很有把握。如果連燈光都會受影響,後果通常都很嚴重。
「輪機部門報告,」Picard下令,同時向Perim點頭,「呼叫特遣隊,把
貨船接上螢幕。」

輪機室的Achen上尉立刻回報,目前情形是好壞參半。最後一波能量流
已經離去,而且沒有餘震,這表示他們暫時沒有再度遇襲的危險。所有
主系統和備用系統的動力都嚴重短缺,但除了子空間通訊陣列外,其他
系統都不難修復。通訊陣列被擾亂了,可能要花好幾天才能重新校準。
護盾要再過幾個小時才會恢復正常標準,這應該不成問題,只要他們不
再被任何東西撞到。麻煩的是牽引光束被切斷了。

「特遣隊沒有回應,」Perim顯得有點挫折,「看來我們的短程通訊器
也故障了。」
「傳送器有沒有用?」Picard問。
「不行,」Achen回答,「不過它們只是暫時斷線,保護裝置充能完畢
之後就會自動恢復運作。」
Picard望著貨船的放大影像,衡量著各種可能。貨船遭到亂流的推擠,
正在緩慢漂離,Perim估算它的速度大約每秒四公尺。以此速度,它將
在五至十分鐘內完全脫離高壓團,如果遇到熱流,就會更快。
重新發射牽引光束會耗時太久,考量傳送失敗的機率,Picard預估他們
需要四至九分鐘,假設傳送器充能無礙。

「盡速修理傳送器,」他說,「舵手,除了生命訊號以外,檢測儀有讀
到什麼嗎?」
Perim熟練的操作著面板,她搖頭,「四個人類,沒有Data少校的信號
,無法辨識個人生理特性。」
「我無法遙控啟動他們的通訊章,」通信官補述。

對護盾完好的企業號而言,突來的電漿流只吸掉了一些動力,沒有永久
傷害。但貨船已經失去牽引光束的保護,正墜入險境,而特遣隊可能還
不知情。

我們沒辦法跟他們聯絡,目前也無法把他們拉出來。沒有人在操縱貨船
的接舶系統,所以不太可能用飛梭接人;當然他們可以轟掉一部分船殼
,但要花些時間才能找出安全的方法。
Will再過幾分鐘就該回報了,他一向都很守時;若他聯絡不上企業號,
就會叫特遣隊員啟動身上的緊急信號,屆時傳送器應該可以運作。

「準備一艘飛梭,請搜救小組待命,」Picard說,他實在不希望自己只
有這麼少選擇。「派遣安全人員至A傳送室聽候指示,穿上太空裝。並
請Crusher醫官和醫護人員待命。」

不到兩分鐘,Picard已經做完他能做的事。他看著貨船與安全漸行漸遠
,心想特遣隊為何沒發覺手中三度儀的讀數有異樣。



Kuri Dennings邊走邊回想著學院的日子,沉溺於快樂的往事,同時卻對
自己的不專心感到些微困擾。能看到一艘軍政時期的卡達西貨船,而且
還保存得如此完善...這是一輩子的難得機會,然而她無法停止回顧自己
認識的人,想起那些她曾經忘記的人名和容貌。她在大約十五分鐘前就
報告過,但她滿腦都是回憶,根本沒注意其他人的情況。

Kellison,他總是在晚餐戴著那頂好笑的帽子,直到Stanley把它藏起來。
宿舍外面的鳥窩。Kra Celles,模仿Ellisalda上尉的不二人選,從表情到
那顫抖的高音....

當她終於停下時,她才發現自己找到了武器儲藏室,就在艦橋正下方。
隔壁有個yeldrin - 老式卡達西船艦上常見的格鬥練習室。中間的走廊上
有十幾具屍體,都是卡達西人;他們漂浮了三十年,被突然啟動的人工
重力狠狠摔在地上。她盡量避免正視他們,那些冰冷呆滯的眼神和僵硬
的身軀使她想起自己跟哥哥去Catualla釣魚的經驗。他們攜帶的冷藏器
故障了,抓到的魚都變成灰色的冰塊。

...我們還開玩笑,稱它們為「魚冰柱」。他們最後一次通話時,Tosh
又為此大笑;他說他遇到了一個女人,而且他可能墜入愛河了。

Catualla之旅的七個月後,她的父親在半夜來電。當時她還沒完全清醒
,直到看見他的臉,看見他奮力眨眼,緊繃著下顎,強忍著不崩潰。
他是她心目中最堅強勇敢的人,但是他的兒子、她的哥哥死了,年僅
二十六歲,在探查礦坑時被落石壓死。
「Tosh死了,寶貝。」他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流滿了他的倦容。
事隔九年,然而突來的悲慟就跟當時一樣鮮明,Dennings無力的靠在
冰冷的牆壁上,抓著胸口,試圖抵擋那恐怖的錐心之痛。

Tosh死了,寶貝,Tosh死了....

Dennings少尉被回憶擊垮,攤坐在甲板上啜泣。



Miles O'Brien調職到DS9後仍跟企業號保持聯繫,有時是打招呼,探問
D(後來是E)的船員過得如何。他在早期經常跟La Forge聯絡,抱怨
自己的新工作。DS9曾經是卡達西人的Terok Nor,一座煉製uridium的
採礦站,Miles說星聯科技跟卡達西機械總是格格不入,害他每天都在
重新接線,還得做些巧妙的繞道。

如今La Forge終於體會到O'Brien當年的辛苦。兩個種族的技術差異並
沒有那麼大,以對數進位換算,它們只有兩點之差,至少Kamal出廠時
是如此;但基本結構就差很多,從曲速引擎的位置到電腦的防禦能力。
即使是去年的Sentok Nor任務也無法給他充裕的準備,他連一些最基本
的系統都進不去,而且他似乎無法啟動任何裝置。

我應該叫Data上來,看他能否解讀這些奇怪的譯字。La Forge從工具箱
取出一支0.06雷射槍,準備將操縱台內的兩個EPS薄片焊接起來,嘗試
提升效能;然而他的心思並不在手邊的工作,反倒在揣摩Leah會如何
解決這些問題。
她絕對應付得來,他們可以合作得完美無間,輕鬆處理一切;如果那是
全像程式中的Leah,他自己設計的版本....

La Forge突然感到很羞愧,他想起那一天,當她發現了他的私人程式,
揭發了他的小小幻想。他只想用那個模擬程式建立自信,從未對它心懷
不軌,但他的確把Leah Brahms博士設計得太友善了。他還記得自己走
入全像艙,來不及阻止Leah本人看到她的影像時,她臉上的憤怒與困窘
。她大概以為他是某種性變態,然而他只是想跟一位偶像共事,並期許
她給他同等的尊敬。

他簇眉搖頭,不知自己為何會憶起那段往事。後來他得知她已經結婚,
她瞭解他並不是變態,他們最後也維持了友好關係。

我被這個地方影響了。陳年的老船,久遠的情感。

他自從踏上這艘船後就不斷做白日夢,邊工作邊回想著自己的羅曼史;
沒什麼大礙,雖然他通常不會如此容易分心。他把雷射槍頭對準晶片,
將火力集中在細絲網上。一點火花,一縷輕煙,那輕柔的薄霧便佔據了
他的意識。

....盲目,孤單,煙味越來越濃....

他才五歲,還沒植入VISOR. 臥室的暖氣機發生短路,火勢開始蔓延。

我一開始沒有呼救,我以為自己只要保持安靜,它就會消失。一個盲眼
男孩獨自躺在房間裡,握緊雙拳,汗流浹背,奮力說服自己那不是煙味
,空氣是乾淨的,那不是火焰的爆裂聲,不是,不是,不是....

直到他感受到大火的熾熱,才開始尖叫,然後就聽到奔跑聲,聽到父親
的驚呼和母親的咒罵,以及更多急促的腳步。當一雙強壯的手把他抱起
,他開始哭泣,聽到父親溫柔的聲音:沒事了,Geordi,噓...沒事了,
兒子,已經結束了....

親情和恐懼同時在心頭湧現,他終於發覺自己是多麼愛他們,而他們是
如何照亮了他的黑暗人生。



Deanna Troi聽完簡報就趕到艦橋,她頓時感受到現場的凝重氣氛,貨船
再過幾分鐘就會被急流拋入那致命的漩渦,而企業號正在盡力掩護它。
Will沒有按時回報,傳送器也尚未修復...這裡面變數太多,無法做精確
的估算,但如果他們聯絡不上特遣隊,那些人將必死無疑。

艦長滿懷挫折的聽著輪機部門的最新報告,看著舵手工作站的數據。
Deanna在座位上緩慢深呼吸,敞開心防,將觸角延伸至周圍人士之外,
試圖尋找Will,搜尋那熟悉的意識。她沒有找到任何人,這並不奇怪,
惡地本來就會干擾各種檢測裝備,包括她的感應能力,但她還是得試。

既然沒有新資訊可提供,Deanna就保持緘默,觀望螢幕上的貨船,聆聽
旁人更正資料、討論可行方案。然而她對情人和朋友們的關切使她很難
保持客觀,於是她就向情感屈服,承認自己必須在挫折中盡其所能。

反正我們已經豁出去了。

Deanna閉眼沉思數秒,看見自己,看見一波警訊從自己心中散發而出:
Will,你們有危險,注意,你們遇到麻煩了。她不期待成功,心靈傳話
並不是她的專長,但他的愛給她希望,或許他會及時感應到她的焦慮,
發覺眼前的危險。



Riker一直往前走,直到他發覺這個地方安靜得非比尋常。他想起往事,
他開始恐慌。

死氣籠罩著一切。卡達西人的屍體像木偶般散遍各處,他只聽到自己的
心跳和呼吸,以及制服與外衣摩擦的聲音。整艘船似乎都在屏息等待,
空洞的艙間彷彿凍結在過去和未來之間。

安靜而神秘,神秘而隱匿....

Kamal的船員艙房很小,每間房門都開著,裡面一片漆黑,屍體全堆在
走廊末端。他站在對面,背後是另一個轉角。他把手放在配槍上,知道
自己不必害怕,沒有必要拔槍;然而那些回憶卻徹底佔據了他的心靈,
他深刻感受到當年的憤怒和恐懼。

牠們在半夜拿他做活體實驗。多年前,一個神秘星族對正在睡覺的船員
進行秘密實驗,牠們持續如雨的蟲鳴聲猶如邪惡的黑暗融雪。那些生物
是由solanagen組成,牠們殺了Hagler上尉,以某種液態聚合物取代了他
的血液,並截斷了Riker的手臂,又把它裝回去。

...我自願保持清醒,攜帶導航裝置,好讓其他人封住牠們的空間裂縫。
於是我服下神經刺激劑,等候牠們來抓我,知道牠們會把我活活肢解,
不顧我的慘叫。我在黑暗中躺著,不知道自己能否活著回去,每一秒都
如一小時般漫長,身體因藥物作用而不自主的抽搐。最後牠們終於把我
帶走,我假裝睡著,聽著牠們在陰影中吱喳絮語....

他知道自己必須行動,但那些情緒實在太強烈。Riker癱軟的蹲在牆角,
聆聽著過去的夢魘。



Data站在Kamal的公共飲食區,漫無目標的搜索著自己的資料庫。雖然
他曾有過幻想經驗,但這次的情況似乎有點異常,尤其考量環境因素。
自我診斷沒有查出任何問題,然而他還是很疑惑,回憶並不會影響他的
工作效能,然而他發覺當前任務 - 探查這艘卡達西貨船 - 的重要性似乎
不如那些經驗的追溯,而那些記憶似乎沒有固定順序。

星紀43657.0,Lal誕生。星紀44390.1,學習跳舞。星紀44246.3,遇到
Worf之子Alexander。星紀47025.4,Lore的死亡。星紀44935.6,嘗試與
Jenna D'Sora談戀愛。星紀41242.4,回到Omicron Theta.  星紀45020.4
,指揮USS Sutherland.  星紀42695.3,遇到Sarjenka.  星紀43872.2,
被Kivas Fajo綁架....

Data無法瞭解這些事情與目前狀況的關聯,唯一的共同點是每件事發生
時他都在場。他決定回艦橋跟Geordi討論,但當他想到Geordi時,腦中
又浮現了一系列的經驗,迫使他停下來思考,很好奇自己為何能在瞬間
轉移回憶的焦點。

星紀45892.4,Geordi的追悼會(結果他並沒有死)。星紀47215.5,Geordi
的母親在指揮USS Hera時失蹤....



「艦長,傳送器在兩分鐘內即可恢復運作。」

貨船頂多再過四分鐘就會完全失去保護,搜救小組不可能及時找到人,
而且他不知道特遣隊員的通訊章開啟與否,不想如此冒險。風暴的干擾
太強,傳送光束也無法直接把他們拉出來。如果真的別無選擇,他們是
可以用低能量光砲將貨船推往其他航向,但無法保證不會對它造成嚴重
破壞。就算成功,結果亦可能只是把貨船拋向另一團電漿熱浪。

「安全人員備妥了嗎?」Picard不耐煩的問。
「是,長官。Dey先生已經穿好太空裝,正在A傳送室待命,」一個聲音
從通訊器傳出,「他也聽過任務簡報了。」

傳送進去,發布警告,傳送出來。假設特遣隊員的通訊章都正常,本身
行動沒有被限制。這是唯一有實際成功機率的選擇,如果他們無法在逐
漸縮減的時間內救出隊員,大概就沒有別的方法了。



事情不太對勁,Vaughn的內心旅程開始含括他從未見過的事情 - Kamal
的受困,這些人的死亡...它們在一開始並不明顯,但隨著每個陌生經驗
的介入,他逐漸有所警覺。

Panora的居民咒罵我們讓詹哈達人攻佔了他們的星球。一叢被生化毒氣
殺死的樹木。一團電漿風暴猛烈的轟擊著貨船,推進器首當其衝....

這不是我。這從未發生在我身上。

詹哈達戰艦在Tiburon上空爆炸,化為璀璨的火球。卡達西艦長大喊著,
命令船員將動力集中在護盾。貨倉的侍衛強忍著恐懼,當他們發覺維生
系統的能量已經減半....

那道紫光越來越亮,並逐漸偏藍,Vaughn聞到一股熟悉的氣味,夾雜著
汗臭、焦慮和煮過熟的湯味;它在監獄或難民營經常出現,可悲的是他
對兩者都很熟悉。他繼續往前走,想起自己見過的第一個博格人,它那
毫無靈魂的眼睛;聽到一對貝久夫婦的虛弱禱告,看到卡達西士兵慘白
的臉龐,他們緊抓著手中的步槍,無力的喘著氣。

.... 這絕非只是某種心靈淨化,我必須遏止它.... 這時他終於找到光源,
它在貨倉後方,一個在盒中旋轉的液狀物,高度不到半公尺,佇立在破
箱子上。物體本身非常模糊,它發出的淺藍光輝吞噬了周圍的暗紅燈光
。他踉蹌的走向它,突然確信自己的詭異經驗就是那團光製造的。

快死了,他們都快死了,卡達西人和貝久人都正在窒息....

卡達西軍隊。貝久歷史....聖球,貝久的聖球。

又是一個回憶,但這次他並不想推開它,因為這就是他在尋找的答案。
聖球是宗教古物,據說它們會引起某種幻覺,貝久信徒認為它們是神明
的贈禮。他曾在某處讀過這段話。

Kamal的過去依然圍繞著他,寒氣逼人的貨艙充滿了垂死者的嘶喘聲,
但他已經感到堅強許多。當他接近鑲滿冰晶的盒子時,他突然覺得身邊
站著一位膚色黝黑、高大壯碩的人類男性,那個人似乎散發著如同聖球
的寧諡氣息....

.... 然後Vaughn就闔起雕刻細緻的箱門,獨自回到Kamal的現實,站在
寒冷而寂靜的死船上。

僅僅數秒之後,一位陌生男子的聲音便在他的頭盔中響起,對方自稱是
安全官,並吩咐所有隊員啟動自己的緊急信號。Vaughn迅速將盒子放在
腳邊,輕觸手臂上的信號器;聖球即將離開這個漂浮多年的冰冷墳墓,
他突然對未來充滿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