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整天的檢傷和手術,以及無數攸關生死的臨場判決,Bashir已經
身心俱疲。然而當他的病危名單逐漸遞減,他卻希望自己再多做一些事
。這麼多人失去性命,這麼多人有機會獲救,卻未被及時發現。回顧這
些生命的浪費不僅令人傷感,沒有緊迫的工作就表示他必須待在這裡,
為那些回天乏術的傷患送終。

我無法為他們做任何事。無論我做過多少研究,醫術多高超,我唯一能
做的就是祝他們安息。

總共有六人。現在加護病房還躺著三個人,房間非常安靜,只有監測器
的嗶聲和訪客的低泣。一名護士輕輕的在病床之間走動,確保將死的人
沒有感覺到任何痛苦。

Bashir站在手術室門口看著他們,掙扎著告訴自己並沒有失敗。他今天
已經戰勝死神太多次,都是經由適當的診斷、分配和治療。他努力回想
自己處理過哪些病例,印象比較深刻的大多是手術過程,因為他有實際
觸及病灶,親手治好他們。十一歲貝久女孩,胸骨骨折造成縱膈腔出血
,治癒。一位貝久安全官因為錯綜式骨折發生股動脈破裂,若非Julian
動作夠快,他恐怕早已失血過多而死。一名Stralebian男孩的槤枷胸,
一位今天剛從USS Aldebaran登岸、發生頭顱骨折的人類少尉,如果他
的技術差一點,他們就會死亡。

但那還是救不了這些人,不是嗎?

當然就邏輯而言,這個論點是錯誤的,他沒有理由自責,然而人的情緒
往往不合邏輯。多數人的死都跟他無關,因為那些都是在瞬間發生 -
四十六人死於電漿灼傷,他們大概沒有任何感覺。其餘則是在底核破裂
時被捲入真空,另外有兩人被落下的殘骸壓死。沒有人救得了他們。
將近兩百名傷患中大約有二十人狀況危急,而只有十一人需要緊急手術
或冬眠艙。在Tarses醫官和貝久外科醫師Girani Semma的協助下,他們
的狀況都已經穩定。三位區間症候群的傷患將被轉送到235號基地接受
義肢移植,除了一些頭部外傷或剛動完手術的人,危機已經結束。

但我必須為你們送終。總共有六人,現在還剩三人。因為我懂的不夠多。

在乾爽清潔的病房裡,三位病人都沉靜的昏睡著。Woros Keyth,一名
在行政辦公室工作的貝久男性,正躺著等他的兄弟從貝久趕來這裡道別
。Keyth本來有機會獲救,死因是硬腦膜下出血,由於延誤治療,腦部
損傷已無法逆轉;凶器只不過是個時鐘,當時辦公室裡只有Keyth一人,
他過了三小時才被發現。太遲了。

相隔兩張空床,Karan Adabwe的身邊坐著她的未婚夫和一位摯友。Karan
是輪機員,她的身體同時遭到灼傷和凍傷,前者是因為電漿外洩,後者
則是因為暴露於真空。在肌膚大範圍壞死的情況下,她現在還活著實屬
奇積。兩名陪伴者分別握著她那雙嚴重受創的手,兩人都在哭,顯然比
Karan痛苦得多。

新來的舵手Prynn Tenmei坐在實驗室技師Mondoyin旁邊。Bashir不確定
他們正在交往或只是朋友,但一切都已經結束。Mondoyin是Benzite族人
,當時他在中央核,空氣調節器的暫存庫釋出了一團化學聚合物毒氣,
導致他的肺泡瞬間液化。如果傷者是其他種族的人,Bashir會嘗試使他
進入冬眠,等待肺部移植,然而這種方法對Benzite族人毫無幫助。
他們的細胞生長速度太緩慢,即使是體外移植也鮮少有成功案例,唯一
能做的就是盡量讓他舒適,看著他死去。

這不是我的錯,任何人都無法挽回他們的生命。

的確如此,而且對他而言沒太大差別。他們還活著,但他無法減緩他們
的惡化。Bashir轉過身去,他還得巡視其他傷患,還可以幫助更多人。
他會永遠記住臨終者的姓名,他們的遺容將烙印在他的腦海中,直到他
死去。站上已經有人開始討論這次攻擊對未來的長久影響,但如果他們
看到他眼前的景象...他可以親自證明悲劇的短期衝擊。這已經夠了。



「...或許我應該待會再來,她還會待多久?」

一個熟悉的聲音。很友善。Shar,那是Shar....

「應該不會太久,但我不確定。醫官要等她自己醒來,」一位女士回答
,「他說她醒後就可以離開,假設她的反應都正常。腦震盪不嚴重,但
我們對頭部外傷不能掉以輕心。」
「瞭解,我可不可以把這些交給你?」

Ro睜開眼睛,她很想跟Shar見面,而他的語氣顯示他正要離開。她躺在
醫務室,大部分的病床都有人,跟Shar說話的女人是其中一名護士。Ro
不確定發生了什麼事,Shar手中的那束綠花更是讓她滿頭霧水。

「Shar?」她沙啞的咳了一聲。
Shar和貝久護士同時轉向她,護士立刻走到她身邊。Ro略微坐起,她的
頭有點暈,但不會痛。
「發生了什麼事?」Ro再度咳嗽,護士很快的遞給她一杯微甜的飲料。
Ro感激的喝了下去。
「太空站被攻擊,你的頭受了傷,被帶到醫務室。」護士親切的說,「
但你的讀數顯示你已經完全恢復,我現在就去找醫官。」

護士離開後,Shar微笑著捧起那束柔軟的管狀花朵,「這是Quark送的,
我在來這裡的途中遇到他,他堅持要我轉送給你。他說他正忙著下訂單
,待會如果有空再親自過來。他說送花給病人是慣有的禮儀。這些應該
是來自Argelia. 」
儘管心中充滿疑惑,Ro還是笑了,她不確定那是因為Quark的示好或是
Shar的牽強解釋。「我一定會向他道謝。Shar,太空站到底怎麼了?
我怎麼了?」
他還沒回答,Bashir就從另一個房間緩緩走來,他顯得有點煩惱,頭髮
異常的凌亂,不過他的笑容似乎很誠懇。他看了一眼床頭的診斷數據,
走到Shar對面。「中尉,少尉。我有幾個問題,如果你們不介意。」
「我也有,」Ro用手肘撐起自己,「首先,Quark為什麼送我花?」
Bashir逗趣的笑了一下,但她看得出他正在隱瞞某種悲傷。依照醫務室
擁擠的情形看來,她猜他必定忙了一整天。
「噢,我也很好奇。」他打開醫療三度儀,掃描她的頭部,專注的觀察
讀數和她的眼睛,迅速收起笑容。「告訴我,你醒來時還記得哪些事?」
她皺眉思索,「嗯...徒步區發生了謀殺,我記得曾跟你和Kira見過面,
然後我...呃,跟Quark談了一些事。」

他給了她一支資料桿,她去過辦公室,然後...她曾感到不安,甚至惶恐
,但她無法指明原因。好像跟全像套房有關?「我記不得其他事情了。」

醫官點著頭放下三度儀,「你被帶進來之前不久還在徒步區遇到我,看
來你失去了不到一小時的短期記憶,暫時失憶在這類腦震盪中是很正常
的現象,不必擔心。你的顱內壓很穩定,腦部影像也沒有異狀。你可以
回去值勤,但如果你感到噁心、頭暈或任何不適,就要立刻求助並回這
裡報到,好嗎?」
Ro點點頭,有點驚訝他的床邊禮節是如此的好。她從未真正跟他互動過
,過去都以為他跟標準的星艦醫官一樣,既偽善又傲慢。「我是怎麼受
傷的?」
「你從酒吧的樓梯摔下來,」Bashir回答,「Quark看到了,他把你帶來
這裡。你很幸運,依太空站晃動的情形看來,你如果待在那邊就很可能
受重傷。」
她正想問太空站的狀況,但醫官已經開始轉身,他對Shar點頭,「我就
讓你的朋友繼續提供最新消息。失陪了,我要去巡視傷患。」

Ro向他道謝後,Shar又花了幾分鐘報告目前狀況。她很訝異自己竟然
錯過了那麼多事情,也對站上的死亡人數感到震驚,更別提Aldebaran.

還有Jast中校,她的死訊給Ro的打擊比想像中還大。站上很多星艦軍官
都對Ro態度冷漠,這並不奇怪,她猜想多數人對她的存在都感到厭惡,
甚至很生氣星艦指揮部怎麼沒有逮捕她。貝久臨時政府是如何說服星聯
不動用引渡條款,至今仍是個謎;結論是太空站的星艦人員被迫跟一個
他們認為應該坐牢的人共事。也許坐牢還太便宜她了。

然而Jast卻與眾不同,中校對她總是特別友善,起先Ro還以為那是因為
Jast也不擅長交際,但她最近幾天終於發覺中校是真的欣賞她。
「...基本上我們還無法接收外來訊息,星聯目前仍經由貝久轉達指令,
叫我們繼續等,」Shar說,「Kira上校要各部門主管隨時待命,她一旦
收到指示就會召開任務簡報。」
「守備情形如何?」Ro坐起來。她的身體並無不適,然而這段對話正
逐漸使她反胃。
「攻擊剛結束,IKS Tcha'voth就來了。另有六艘貝久突擊艦在數小時前
抵達,所以我們並非手無寸鐵,」Shar回答,「然而站上氣氛很緊張,
很多人都懼怕戰爭會立刻爆發。再加上今天上午蟲洞又被Aldebaran的
殘骸干擾而開啟了三次,更是讓大家虛驚一場。」他壓低聲音,「明天
0700有追悼會,如果你覺得不舒服或不方便參加,全站都會廣播。」

她在他那溫柔輕巧的聲音中聽到一些轉變。他顯然很疲倦,但除此以外
還有某種更深沉、更根本的變化。Shar大概跟Ro一樣喜歡Tiris Jast,他
也認識不少罹難的居民。雖然她不會稱他外向,ch'Thane少尉可以算是
極少數真心願意聽別人說話、向別人學習的人。他很快就融入了DS9
的大社區,因為跟她不同的是他從來都不批評別人,他們的個性差異是
如此大,Ro時常想不透他為何想要跟她交朋友。或許俗話所謂相輔相成
是真有其事。

Shar還很年輕,雖然他很聰明,但相對而言他還是缺乏職場和人生歷練。
他在來DS9之前僅曾在一艘探測艦待過,主要工作是蒐集渥塔人的資訊,
幾乎沒見過戰爭場面。雖然他不像會畏懼戰鬥的人 - 安多人通常都不會 - 
但她不認為他會珍惜首度浴血奮戰的經驗;Shar的本性太耿直,或許他
沒察覺到自己的損失,然而她卻為他的轉變感到悲哀。他那雙如電磁般
的灰眼睛顯然多了一分戒心,每當初生之犢從戰場歸來,她就會看到這
種眼神。她已經看過太多了。

「我該回控管中心了,」他說,「檢測儀陣列已經恢復運作,不過Kira
上校希望它們達到最高效率,因為現在我們要密切偵測蟲洞。」
Ro向他微笑,「謝謝你的探望,Shar. 」這不是客套話,她也對自己的
誠意感到有點驚訝。他大概是站上跟她最親近的人。

或許除了Quark以外 - 當Shar遞上花束時,她開始想。那些花朵有一股
宜人的辛辣味。

「祝你早日康復,」Shar誠懇的說。

但願我們不要繼續打仗。這個突來的念頭使她恐懼,提醒她目前情勢之
險峻,如履薄冰;然而它也有其獨特的魅力,她略微意識到戰爭的影子
正在點燃自己心中的激情。

他們暫定稍晚再見面後,他便離開,讓她獨自思考今天發生的事,揣測
未來會有何發展。太空站的居民固然很恐慌,但要在一個以平民居多的
團體中引發恐懼並非難事。根據Shar提供的線索以及自己的戰士直覺,
Ro無法想像自治同盟真的會想再挑起戰端,而儘管她對Kira有諸多不滿
,Ro也不認為上校會笨到相信那種事。星際艦隊的想法則另當別論。

別想了,Laren,這不干你的事。她有自己的職責,要呈報上級、聽取
報告,還要複查並評估安全措施。而且教士謀殺案尚未偵破,儘管現在
那件事已經顯得微不足道。

Ro捧著花束起身,雖然她已決定不干涉政治,但她突然很想知道Kira和
星際艦隊會談些什麼。



貨艙的容量對諸多棺材、骨灰缸和紀念牌而言是綽綽有餘,但它的寬闊
並沒有減輕黑暗帶來的壓迫感。為了應合這次探視,她特地熄掉主燈,
留下若隱若現的陰影。凝重的氣氛讓她察覺到自己從未同時陪伴這麼多
死者。當然,事實並非如此,然而成排成疊的容器似乎永無止盡,彷彿
在驗證僅一天前發生的事,提醒她那七十餘人罹難時自己身在何處。

追悼會進行得還算順利,如果幾句禱告和片刻的沉默也算追悼會。或許
延後幾天再舉行會比較恰當,但根據Kira的經驗,人往往要過一段時間
才能接受事實,而他們不知要過多久才會查明詹哈達人出兵的原因。
寧可把握機會說一些話,並期盼存活者在日後解開心結。

儀式很快就結束了,雖然徒步區很熱鬧,但還是有很多人放下工作,像
一群殭屍般的站在台下,呆滯的看著她講話。在熬夜走遍傷痕累累的太
空站、親自聽取每位區域總管的報告後,站在沉默的群眾面前似乎有種
虛幻的感覺,猶如一場雜亂無章的夢,塞滿令人不安的景象 - Aldebaran
船員的蒼白面孔,一天登岸假救了他們,卻與朋友天人永隔;Nog高舉
著顫抖的下顎;一位老婦人因痛失愛子而輕聲嘆息。Kira聽到低泣聲,
看到一張張僵硬而空白的臉龐,彷彿不敢承認自己的傷痛。

Kira將手放在一個冰涼光滑的紀念盒上。受贈者住在貝久的Hedrikspool省
,他們將收到女兒的幾項遺物。Setrin Yeta,Ro的資淺部屬,一位活潑、
笑聲尖銳的紅髮女孩。就這麼走了,想必已與先知同在,但她的家人會
因此節哀嗎?

我會嗎?有人會嗎?

Tiris、Turo Ane、Kelly、Elvim、McEwian、T'Peyn、Grehm. 數不盡的名字
,有些只在路上遇過,都是有血有肉的人,都曾擁有真實的人生。如果
她能多做一些事,如果她能早幾秒做個決定,或是晚幾秒...

儀式結束後,她就直接來到貨倉,彷彿某隻隱形手在引導她。雖然還有
很多站務,然而責任感不允許她逃避現實,她必須實際體會自己失去了
什麼,她必須看他們最後一眼,見證他們真實的一面。
當她踏入貨倉,昨天清晨的夢境再度浮現,感覺似乎有千年之遙。顯然
是這個環境造成的效果,帶來的瞬間幻覺;一間卡達西貨倉,周圍都是
將死的人,當她走向先知之光時,依稀可見Ben在面前閃過...難道那是
預兆,甚或是警告?她是否低估了它的寓意?

如今她再度被死者包圍,但她知道這回不會有劇情轉折,不會有神明的
祝福。她不會從夢中驚醒,雖然她已不只一次因失策而造成部屬死亡,
但每次都是如此的令人措手不及,沒機會將錯誤合理化。災難總是那麼
浩大又震撼,她只能聽天由命,試圖在危機中求生存。她無法減輕自己
的責任,與其浪費時間盼望事情有所轉圜,不如承擔後果,得過且過。

她緩慢的在兩排物品之間走動,隨意讓手指溜過諸多黑色箱蓋,都是在
當日下午倉促複製的。她有意找Tiris道別,然而她不能直接略過其他人
,Jast應該也瞭解這點。
這裡有兩名即將返鄉的人類,兩名外交受訓人員,兩個聰明絕頂的男孩
,甫從星艦學院畢業,亟欲到實地觀察星聯和卡達西人的交流。較年長
的那位在報到當天還試圖向她調情,他顯然看不懂貝久官階章;他拋出
一個閃亮的笑容,讚美她的眼神如恆星般火熱。當他詢問她的名字時,
她對此無心之過感到既好笑又受寵若驚,一度考慮不告訴他實情,但終
究忍不住而說了出來。那位年輕人的臉漲得通紅,他自此之後便處處迴
避她,直到死去。

Eric和他的朋友Martin. 她輕觸棺材前端的條碼,幻想著Asgard和New Paris
的景觀。他們的家人住在那邊,尚未收到通知。

旁邊有一小包血液,取自星艦少尉Jataq'qat的心臟,將交由他的弟兄倒入
Meldrar星的海洋。Jataq'qat不久前曾挑戰她跟他比一場彈簧球,如今她將
永遠無法赴約。Kira繼續前進,穿越一排小甕;它們會被送到貝久的各個
城鎮,裡面多數是耳鍊,有些是家族標誌,有些象徵死者對先知的信奉
以及他們所屬的宗教團體。

她嘆了一口氣,此刻她滿腦隱藏了無數的反控罪狀,卻不想做任何思考
,並不是因為怕受傷,而是不想分心。在內心的懊悔與冰冷的現實之間
尋求平衡是一件很殘酷的事,她不會允許自己沉溺於愧疚,因為太空站
需要她,他們需要她保持頂尖狀態,她沒有本錢承擔無能的罪名,儘管
她認為事實就是如此。

「你為什麼來這裡,Reyla?」Kira輕聲自問,她的聲音幾乎散失在空調
的低鳴中。她不確定那算不算是個問題,不確定該期待什麼,但老友的
死一定有某種意涵,是不?這一切都必須有某種意涵。
Kira感到喉頭緊縮,她深吸了幾口氣,用力吐出,試圖讓頭腦清醒。隨著
每口氣,悲傷的潮浪逐漸退去,給她喘息的空間,提醒自己仍活得很好
,而且還有很多事情等著她去做,不值得再躲在黑暗中哭泣。

正當她的情緒恢復平穩,通訊章就響了。
「Kira上校,貝久來訊,轉自USS Cerberus. 」Ross的座艦。「要不要
接到你的辦公室?」說話的人是Bowers,他的語氣有點緊繃,站上所有
人都瞭解Ross中將一旦跟他們聯絡,就會給他們明確的指示,他們勢必
要遵從星聯的決定。Kira不確定上級會作何決策,過去的她或許會呼籲
人們立刻行動,但如今她已不再急於做最壞的打算。

也不再那麼嚮往戰鬥,假設他們還有其他選擇。她認為這次攻擊事件應
透過外交管道私下調查,至少在實際證據出現之前應當如此。雖然Kira
相信星聯不會魯莽行事,若沒經過三思,他們大概連反擊這個字眼都不
敢提,然而她也不能如此斷定。這不是好現象,但她真正擔心的是自己
可能無法影響他們的決策。深太空九號正處蟲洞在阿爾發象限的入口,
任何來自伽瑪象限的旅人或戰士最先遇到的就是這座前哨,星聯絕不能
允許自治同盟回來滋事,這是無庸置疑的,但她怎能讓更多人員送命?
況且本來那是可以預防的。

我不是為自己工作,也不僅是為了星聯的安危,我必須以太空站和貝久
的利益為優先考量。這是她的信念,它總是給她勇氣和指引,然而當
Bowers等待她的回應,當她望著朋友和同儕的遺物 - 相較於數千仰賴她
領導的官兵和平民,這只是少數 - 她卻感覺不到它的力量。

既然情勢需要我維持堅定,我就滿足他們的需求。

「好,我立刻上去。」Kira重拾戒心,轉向那扇引導她迎接生命的門。
她沒有加快腳步,也沒有回頭,方才在眼框中打轉的淚水已成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