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Ro不甚溫柔的勸告之後,Quark交出了一支他為Istani Reyla保存的等線 資料桿;他緊接著以維持友好關係為由邀她共度晚餐,但她半開玩笑的 以相同理由婉拒。她不認為自己需要與這位佛朗吉人為敵,而且她必須 承認自己對不愛墨守成規的人總是格外同情。 她剛回到安全部辦公室,就響起了紅色警戒,基於某不知名威脅,電腦 指示她執行緊急防避措施;無論是不能抑或是不為,它都沒有再做解釋 。她平靜的將資料桿鎖起來,命令電腦列出一份清單,暗中希望組員對 此有充分準備。他們一定會 - 但她不曉得他們到底要準備面對什麼。 控管中心和安全部之間的通訊中斷了,Shar沒有回應她的呼叫,而她也 不想在危亂中打擾其他人。 沒關係,我要執行的計畫很單純:引導居民躲到安全區域,若有囚犯就 視情形決定是否該疏散或保護他們。目前並沒有囚犯,她試著查詢其他 值勤安全官的動向,才得知站上只剩她還沒進入戰備位置。 Ro鎖上辦公室,踏入徒步區蜂湧而出的人潮。當她看到四週的混亂時, 她終於無法再否認心中的恐懼;一個幼兒正在某處啜泣,無法克制自己 的徬徨,而Ro也不自禁的感到一股相似的衝動。 戰爭又來了嗎?到底會不會結束? 她對戰爭並不陌生,在自治同盟殲滅了馬奇游擊隊之後,她曾率領一群 獨立的游擊兵偷襲卡達西人和詹哈達人,後來又去攻擊布林人。他們不 代表任何政治團體,只對彼此效忠;他們沒有也不需要從這些戰功獲得 任何獎勵,正如馬奇游擊隊,行俠仗義已是足夠的榮耀。她經歷過的戰 事不會比星艦軍官少,說不定還更多,而且她的人力遠比他們少,武器 遠比他們落後,也沒有外界支持。 不同的是,我無法掌控這裡的情勢;我只是多數人之一,決定權不在我 身上。令她恐懼的不是戰爭或死亡,而是這種無助感。太空站遭到攻擊 ,她唯一能做的 - 唯一需要做的就是使傷亡人數降至最低,除此之外, 她只能相信其他人會做出正確的決定,而她一向都不輕易信任別人。 無論她作何感想,事情已開始發生。Ro看到兩個部屬在管制群眾,她跑 過去幫忙,同時懷疑自己究竟有無可能對DS9或任何需要她信任別人的 地方產生歸屬感。 Bashir匆忙的穿過一排排低聲竊語、滿臉畏懼的平民,他們正在居住環 的走廊排隊前進。他揹著急救包,心臟沉重的搏動著:Ezri在挑戰號上。 我也應該在那邊,若他們早一點通知我。他遲了幾秒,而他才剛離開那 鎖緊的氣閘,第一波轟炸就開始了。他在跑回徒步區的途中看到五、六 名挑戰號船員,他們也錯過了戰艦的離港,跟他一樣滿臉無奈。 不僅無奈,也非常焦慮,挑戰號顯然是去應戰了,而船上只有一群技術 人員。 既然他無法及時登艦,他的下一個優先工作就是協調其他醫官,啟動所 有緊急醫療站,準備處理傷患。他抵達徒步區時,Ro Laren正在和安全 隊員指引民眾前往位於中央核的指定避難區。當他走向他們時,太空站 再度搖晃,炮火如雷鳴響徹太空站的外殼,引起人們一陣驚叫。空氣中 充滿恐懼,規律的警報聲促使緊張氣氛更加提升。 「中尉,你知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控管中心的人只告訴他太空站被 攻擊了,要他去挑戰號報到。 她對他的問題似乎感到很驚訝,「你不知道?」 答案已經很明顯,他沒有必要多說。太空站再次抖動,這回電源已開始 不穩定;某人正在對他們射擊,通訊全面癱瘓,太空站的防禦能力幾乎 等於零,而根據Ezri轉述的挑戰號現況.... 「我們有麻煩了,」Bashir說,Ro面色凝重的點頭。 Ezri,你要小心。這個念頭伴隨著如此強烈的情感,他嚇了一跳,差點 喘不過氣。他們在對自治同盟的最後一役前夕共渡了第一夜,翌日共赴 戰場之前他就很擔心她和自己的安危,然而當時還有很多事情不確定, 而且他們至少坐在同一艘船上。這幾個月的變化卻是如此迅速。 「呃,醫官,我得去檢查商店裡的人是不是都已經撤離...」 「當然。我...祝你好運,Ro,小心點。」Bashir發覺她似乎又有點驚訝 ,但他不確定原因。他沒時間去細想,也沒時間分析自己對Ezri的愛會 如何影響他的人生,或是擔心哪些事情會出錯;他必須守盡職責。 Julian對其他人點頭,轉身跑向醫務室。他願意交換一切,只求於此刻 待在挑戰號。 當Kira下令應戰時,Nog試著保持平常心,專心解決問題,而不要考慮 情況有多慘烈,但這實在不容易。他比任何人還清楚他們目前的防禦 能力有多薄弱,有多少系統尚未修復,有多少武器還沒上線 - 而現在 Aldebaran被摧毀了,他們毫髮無傷的機率相當於零。 你不能分心。快將二號和四號脈衝光炮調為手控,轉移部份衝量補充 護盾.... Jast中校一傳送到艦橋就接下指揮權,分派人員到各位置,為各系統 排定檢查順序,但她做的決定大多是根據他的建議。Nog站到輪機站與 戰略站之間,倉皇的試著將能源分配到最需要動力的地方,Ezri則掙扎 著修理部分故障的通信介面;科學站已幾乎被肢解,它的檢測陣列目前 是透過戰略系統與外連線。除了中校之外,唯一坐在平常該坐之處的人 是舵手Prynn Tenmei少尉 - 不甚令人放心,雖然她的技術很好,但艦橋 組員就只有他們兩個在場,其他技術員還在下層甲板跟武器系統纏鬥。 標準的編制人員應有四十人,現在只有十四人在艦上。 至少他們不必依靠隱形裝置,雖然這僅是小小的安慰。大戰結束之後, 羅慕倫政府已允許挑戰號繼續使用它。身為阿爾發象限對蟲洞的第一道 防線,即使是多疑的羅慕倫參議員也瞭解DS9和挑戰號應該被賦予一切 戰略優勢。不幸的是,正如艦上所有配備,隱形裝置目前還無法運作。 ...嘗試將傳送器的EPS流量轉到航行偏導儀。我做得到,我瞭解這艘船。 衡量挑戰號目前的狀況,這個想法也不甚令人放心,但他已無閒暇考慮 任何更好的方法。 Kira才剛下達指令,詹哈達戰機就對太空站擊中了第一炮。Nog曾夢過 更可怕的事,但這與之相去不遠。 「少尉,帶我們出去,」Jast說,「曲速艙的裝甲暫時還無效,所以請 盡量讓敵機保持在我們的下方或前方。Nog,光炮延遲發射的問題處理 得如何?」 Nog踉蹌的移到戰略站,同時Tenmei也解開停泊鎖,啟動推進器,艦內 的人工重力隨著能量流動而突然傾斜。「呃,進展不大,長官。最少會 延遲零點六五秒。」 Jast平靜的接受事實,「那我們就只好提早發射了。升起護盾,守在戰 略站,中尉。」她顯得非常泰然自若,彷彿詹哈達人會乖乖的待在原地 等挑戰號的光炮追上他們。Nog一向都對Jast的冷酷頗感畏懼,但在目前 情況下,她的沉著絕對能穩定軍心。 主螢幕顯示著一片空曠的太空,直到挑戰號迴轉,恰好目睹太空站再度 承受一連串砲轟。Nog掙扎著壓抑內心的恐慌:三艘戰機顯然都將火力 集中在太空站底部的核融合反應爐上。他可以看到該區的外殼不斷冒出 深暗的極子破洞,因護盾被打散而扭曲變形。 他們撐得住,他們可以承受的火力絕不僅於此,他們...問題是太空站的 動力有絕大比例被用來進行線路的繞道,而且沒有任何保證;短程護盾 啟動器已幾乎無法運作,也沒有備用系統,如果對方再擊中任何區域, 就可能製造嚴重損害。 可能?他們已經製造了。輕而易舉的擊毀了一艘星雲級星艦。 「給我他們的位置,中尉,列出一些可用的航道。在無法鎖定的情況下 ,我們頂多只能這樣做。」 多數的方位檢測儀都能運作,Nog唸出那些數字,同時計算著各種航道 曲線的相對位置和速度。詹哈達戰機正進入一個鬆散的高位隊形,轉回 太空站。 「Dax,太空站狀況如何?」 「無法建立完整介面,」Ezri回答,「他們的護盾至少跌了四成。」 Jast似乎一點都不困擾,「看我們能不能引開他們。少尉,以最大衝力 盡量接近,方位227 mark 9,準備在我的口令下執行T-16閃避模式。 Nog中尉,等我們距離射程二十公里遠時,對領艦進行大範圍光炮掃射 ,隨意射擊。讓他們以為我們槍法差總比知道我們火力不足好。」Nog 可以聽出她的語氣中的冷酷幽默,「誰曉得,說不定多來幾次我們就能 走運。」 那是個聰明的策略,詹哈達人可能會極度執著於目標的追蹤,雖然電腦 預測他們命中目標的機率很低,但光炮也足以製造威脅。她採取的閃避 模式將使挑戰號迴繞,呈兩度平行於第一次的「掃射」航線,這樣就能 持續以護盾較強的艦首面向敵軍,避免艦尾曝光。 挑戰號迅速飛離太空站,攔截對方的領艦。他們剛進入最大衝力,Nog 就知道他們遇到嚴重麻煩了。在無人操作的輪機站,一整排警示燈開始 閃爍;艦橋的燈光突然亮起又變暗,使遍地器械的甲板佈滿陰影。 「長官,中層船殼的RCS推進器正在吸取電力系統的能量!」Nog大叫 。他知道Jast很清楚這代表的危險性,如果電力癱瘓,所有系統都會停 止運作。 如果全員到齊,這種事應該就會立刻被發現。或是我應該看得更仔細, 我應該檢查的,我應該.... 「調整!降至二分之一衝力,補充流量,」Jast急促的說。 「長官,如果我們不檢查來源就直接給予補強...」 「我知道,系統可能會超載,但我們別無選擇。」 Nog開始退出戰略站,但中校已經走向輪機站,「留在你的位置,中尉 ,我來搞定。少尉,報告。」 「一百一十公里,接近中,」Tenmei緊張的說,「預計十一秒內攔截 敵機。」 正如Nog再也不想回顧的過去經驗,那幾秒似乎延伸為永恆,時間逐漸 變慢,他的感官意識記錄了一切。詹哈達戰機向太空站俯衝而去,它們 扁平如昆蟲的外型在堅厚的護盾下閃著微光,彷彿水中幻影。Jast調節 電流量之後,艦橋系統的低鳴逐漸增強,燈光再度亮起;Ezri唸出DS9 的狀況數據,確定太空站的護盾強度已降至37%,所有主要系統都發生 嚴重的電流外洩。Nog開始設定光炮的發射方向,他可以清楚的意識到 自己背後冷汗直流,視訊電纜的燒焦味,以及面板上不斷爬升的數字, 告訴他敵機的武器正在鎖定他們。 四十...三十...時間到。 Nog發射了一系列的重疊光束,它們的反應慢得令人心急如焚 - 而當那 一道道閃亮的脈衝射入太空,他就有很好的預感,勝利的喜悅在他心中 綻放。一秒後,螢幕上的影像便證實了他的預測。 命中! 這一炮擊中了右翼敵機的左舷,它彈射出去,失控的旋轉著,船殼開始 崩解,一道火光和蒸氣如慧尾般拖著將死的船,消失在一秒後的爆炸中。 時間突然快了起來,彷彿彌補剛才的永恆等待。Nog一時無法吸收所有 資訊,他開始向Jast報告戰果,同時Tenmei則大喊說領艦正在移位。在 下層甲板的光炮主控區,Turo Ane正試圖告訴他船殼的狀況,她的聲音 如一股模糊而刺耳的靜電滲出通訊器.... ...因為領艦正在開火,它在挑戰號的艦首劃下一道鋸齒狀的灼痕。 螢幕被一片恐怖的強光籠罩,整艘船劇烈的晃動顛簸著,Nog抱住自己 的操縱台,Jast發生一聲短促而尖銳的驚呼。 中校在一團火花中往後飛,重重的摔在甲板上。Nog瞪著她看了半秒, 便將注意力轉回自己的螢幕,叫出各區的損傷報告,檢查護盾 - 但那 半秒已經足夠,她的臉龐清晰的烙印在他的腦海中。 Jast中校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