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官,我們活在永遠的暮色下。星球各處因轟炸而掀起的塵雲已經凝聚,形成
一圈密封的大氣層。有時候,城市上空的烏雲看似消散,但它們隨即又被其他
從遠處飄來、更加濃厚的烏雲取代。這個世界已經如羅慕倫星一般晦澀,不過
我們沒有那麼多綠樹。
現在街道已經被清空,我終於又開始散步。也該是時候了,我最近經常作惡夢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花費太多心力建造Madred所指的'公墓',另外就是Madred
要我去參加他們的下一次會議,跟他的同黨...還有我的老同學見面。那真的是
他嗎?自從我被放逐後,Pythas和Palandine就不見蹤影,我在深太空九號用盡
各種管道追查他們,但總是石沉大海;有時候對方乾脆敷衍我,說他們已經在
某次武力衝突中罹難。現在我甚至很害怕自己會發現他們還活著,一部份的我
仍然想埋葬那段歷史,我在流放期間建立的心防顯然還很堅固。
Parmak經常陪我散步,他非常健談,頭腦也很精明。他的見解總是很有挑戰性
,不過他有時會為Alon Ghemor和'大一統計畫'(那是他們為自己取的黨名,目的
是提醒人們卡達西聯盟當初的建國綱領)傳教。每當我們在路上遇到其它行人,
Parmak就會跟他們交談,試圖拉攏他們;這經常會引起雙方的熱烈討論,雖然
我因而被迫聽取一些應該換腦袋的人的意見,我還是滿喜歡這種類似逍遙學派
的政治活動,這是我獨自一人時不可能做的事。就某些方面而言,他很像你,
醫官;如果我抱怨某人的想法太愚蠢,他會溫和而堅定地勸告我包容別人。
"統一的精神在於整合所有人的觀點, Elim."
"所以我們就能信口開河?"
"在適當的脈絡下,朋友,我們必須有個成熟的政治脈絡,個人意見才不會獨大
而扼殺其它人的意見," 他耐心地解釋。
"你們應該取名為'無政府計畫',醫生。"
"唉,我親愛的Elim." 那是他的口頭禪,通常還會伴隨搖頭嘆息的動作。不過我
沒有反駁,畢竟這個荒蕪的世界難得有一個真正樂觀的聲音,他讓我心情開朗
了許多。
有一天我問他為何被Enabran Tain調查,因為他看起來一點都不像個危險的激進
份子。答案是因為他是Tain的私人醫生,而我們偉大的情報局長擔心(Parmak
自己是這麼猜測的)"我處於暗殺他的最有利位置。"
"我想他比較擔心的是你太熟悉他的弱點," 我指出。
"身體方面的疾病,的確。"
"那也是一個人的弱點," 我提醒他。
"那些妄想,那些秘密,他擁有的權力..." 醫生搖頭,"當他的手下一定很辛苦。"
"他曾經試圖暗殺我。"
"真的?你做了什麼,Elim?"
"我過關了。" 醫生疑惑地看著我。
"過了...什麼?"
"為我的父親工作。" 醫生停了下來,他早已不再畏懼我的眼神。
"一個會謀殺親生兒子的父親?" 他無法想像那種事。我們正站在曾經繁榮一時的
巴沃諾克區,"唉,我親愛的Elim." 這回,他的同情使我對Enabran Tain的崇拜
完全破滅。在成堆的瓦礫間,在灰暗天空的低氣壓下,我終於向每天魂營夢繫的
孤獨與失落屈服。
"或許我可以協助你的計畫,醫生。" 無論我多麼想否認,我又要出任務了,Tain
一定會覺得很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