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滿腦子都是Tzenketh星,以及牆壁在我周圍崩塌的景象。每當我試著閱讀、
縫衣服、搬動展示架(我還是相信裁縫店在不久的將來會重新開張),就會感到
房間在縮小,當我抬頭時,一切又恢復正常。幸好午餐時間到了,我可以暫時
遠離這些密碼。多年以前,我曾經到Tzenketh星跟一位貝久線民會合,卻沒有
遇到任何人,直到炸彈引爆,我才發覺自己被背叛了。我不知道自己被活埋了
多久才被後援小組挖出,後來我在醫院躺了好幾個禮拜,從此以後,我一旦面
臨壓力,牆壁倒塌的景象就會在我眼前閃過。我痛恨這些卡達西軍方傳訊,我
知道星聯需要我幫他們解碼,問題是我一坐下來工作,四周的牆壁就開始往我
身上垮,如果這些密碼很難破解還情有可原,偏偏它們並沒有多困難,我當年
在黑曜石組織還設計過更複雜的。
我把Tzenketh的回憶拋諸腦後,起身前往醫務室。我很好奇醫官今天為什麼會
邀我共餐,以前我對這種事根本不會猶豫,然而我們已經很久沒有相聚,現在
他會突然這麼做,想必是有某些特殊原因。我們的關係已經疏遠到無法挽回的
地步,如果我還想假裝這只是一頓單純的午餐,那我也未免太笨了。
"嗨, Garak," 他站在門口等我,"希望你不會介意,我準備了一些東西,也許
我們可以在辦公室裡面吃。"
"沒問題," 我很驚訝他會如此提議,我們從來都沒有在他的辦公室裡面用餐。
我跟著他走進凌亂的診間,當我看到桌上有三套餐具,我的身體立刻進入全面
警戒。
"你還邀了別人?"
"呃,算是有...Odo被一些事情耽擱了,不過他會儘快趕過來," 醫官故作輕鬆
的把餐盤端上桌子,"他叫我們先吃。" 他掀開我的盤子:tojal配雅瑪醬,那是
我最喜歡的卡達西菜餚,看來此事非同小可。
"你在哪邊找到了這個?" 我不敢告訴他 - tojal是早餐。
"說來有趣,克林貢餐廳的大廚對各國美食頗有研究,不過我想他對洋芋片恐怕
沒什麼概念," 他舀起一團油狀的炸薯條。
"今天是特別節日嗎?醫官,其實你不必這麼麻煩,你是大忙人啊。"
"我只是想找個安靜的地方跟你聚一聚," 他避開我的眼睛。
"喔,有什麼特殊原因嗎?" 我開始吃。
"這個...呃...其實我打算等吃完再談這件事。" 我可以看出他很為難,第三者
的缺席似乎讓他不知所措。
"談什麼?" 我放下刀叉,專心的等他回答。
"嗯,我是希望等Odo來了再談," 他對門看了一眼,這證實了我的懷疑,"不過
要提早開始也是可以,這樣比較好消化," 他突然跳起來,"要不要喝茶,或是
rokassa汁?"
"到底是什麼事?" 我追問。
"你知道那些密碼對我們很重要,我應該不必告訴你那些傳訊代表的意義。"
"沒有人會比我更清楚。"
"當然,我也能諒解你基於某些原因...無法繼續破解它們。"
"所以?" 我提示他。
"Garak,我知道你是個很重視隱私的人,你很討厭別人介入你的私事..."
"對一個間諜而言真是諷刺,是不?"
"別這麼說,任何人都有隱私權,然而...在這種情況下..."
"Sisko上校很希望我繼續工作。"
"是的," 在我的協助下,醫官終於把話說清楚了。
"我很樂意幫忙,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麼做,你能告訴我嗎?我一看到那些混亂的
符號,喉嚨就會開始緊縮,如果我試著工作..." 我聳聳肩,不想浪費口舌去解釋
這種沒有道理的事情。
"也許我可以幫你解決這個問題。"
"那個可以讓人重新體驗往事的全像程式?"
"我正在猶豫要不要推薦,因為你上次對它的反應不是很好,不過...是的,我
覺得它可以改善你的情況," 他坦承。
"醫官," 我嘆氣,"我們真是完全不同,或許有一天我能向你說明我們是多麼的
不同," 我推開餐盤,深吸了一口氣,"那些不愉快的回憶,那些兒時創傷都在
這個房間裡面,它們此刻正跟隨著我。"
"當然," 他毫不遲疑的附和。
"但它們沒有被隱藏,這些事都發生過,它們造成的影響早已融入我的人格。"
"我瞭解," 他安慰我。
"不,你不懂。你只考慮到人類的心理模式,如果你要對我做一個精細的手術,
你會拿人類的解剖模型當導引嗎?"
"當然不會。"
"你也證明了這點。當年你為了移除我腦中的抑制器,還特地到Arawath殖民地
找Tain,向他索取卡達西人的生化學資料,現在這個情形又有什麼差別呢?"
醫官沒有回答,我從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很尷尬。
"拜託,醫官,我可以理解你的想法,然而卡達西人困擾或畏懼的並不是哪些事
沒發生過,而是將來會發生什麼事。"
"你不認為兩者之間有關聯?"
"當然有,但並非你所認為的因果關係。同一個模型並不適用於所有情況,無論
這個模型多麼優秀," 我笑著向他致意,但他沒心情接受稱讚。
"我不是這方面的專家,Garak,我不會要求你去執行一個愚人任務,但我必須
以朋友的身分請求你協助我們,那些資訊可以挽救無數生命。"
"你的意思是,我在幫你的同時也幫了自己。"
"希望你盡量試試。"
"我可以保證,醫官,我會盡力。"
"我從來都沒懷疑過你, Garak."
我點點頭,看著第三套餐具,"我可不可以問你為什麼會邀Odo?"
"我想你們既然在合作..."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我們沉默的互視。"我怕自己無法
勝任這件事," 他終於承認。
"感謝你如此誠實,醫官,你可以告訴站長,我今天會去找Odo拿資料。"
"謝謝你, Garak," 他心情似乎輕鬆了許多,"看來我們的午餐已經冷了,要不要
去餐廳?"
"好主意," 這個房間實在是太狹窄了。我不知道未來到底隱藏了什麼,會給我
如此大的壓力,使我窒息;我也不知道要如何克服自己對未來的恐懼,光是想
起這些問題,我就得逼迫自己深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