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小隊會議在門達爾(Munda'ar)市區一間空曠冰冷的倉庫舉行,這裡儲藏
的大多是維持城市生命力的食物,我走進幽暗的庫房,裡面沒有任何人,只聽
到自己的腳步聲在地上響起的回音。我把通訊晶片放進右耳,隨著語音指示,
我找到了一個隱密的樓梯,下面有個陰森森的房間,總共有十張椅子,被排成
半圓形,面對中間另一張椅子,它的正上方有一盞燈。
房間裡還有兩個空位,我坐下後才發現Limor Prang坐在中間,其餘八個人則
安靜地坐在周圍的陰影裡。我們不時偷瞄彼此的臉,直到最後一個人走下樓梯
,這時我的眼睛已經適應微弱的光線,當這位遲到的同事坐下時,我偷看了他
一眼,赫然發覺他很面熟。我一定是在巴摩倫學院見過他,但我想不起來是在
什麼情況下見到。
不要再遲到 - 房間的沉重氣氛傳達了這個訊息。
會議很快就結束了,Limor的話很少。大家用代號自我介紹,那個熟面孔的代號
是Maladek,Limor要我們盡快把彼此的聲音、長相跟代號拼湊起來,只有一次
練習機會,以後大家就只會在任務中見面了。很顯然的,這表示我們必須立刻
記住每個隊員,即使我們現在所得到的只是第一印象的最表層。
散會前,我又看了Maladek一眼,當他回頭看我時,我終於想起來了 - 這種感覺
就像全身觸電 - 他是Ramaklan一號,那位被我在競賽中羞辱的學生領導人,但
他的表情沒有透露任何事。我們按照進來的順序一個個離開,Limor警告我們:
"絕對不能集體行動。" 當我走向樓梯時,Maladek/Ramaklan避開了我的眼神。
或許他是另一個人,只是湊巧長得很像而已。
我決定走回扥爾(Torr)市區的住宿處,今晚夜色很美,Taluvian星座的脈動使我
想起梅卡荒原和那個單純的年代,我想如果我能解出脈動頻率中隱藏的訊息,
或許就能解開自己生命中的層層謎團。我放慢步伐,想著爸媽和這條把我帶向
一個新家的道路,感到恍若隔世,彷彿自己正走在Elim Garak這個人的旁邊,
看著他畫出自己的命運線,無奈的接受命運安排。
一群路人把我拉回現實,這麼晚還聚在一起,他們的行蹤非常可疑,然而他們
還想假裝不認識彼此,此等偽裝功夫只能用笨拙來形容,他們以為這樣別人就
會相信他們是碰巧走在同一條街上?我可以理解Limor為何警告我們不要集體
行動。不過我發現這些人似乎不會對自己的行為感到可恥,他們進入這棟房子
時,我竟然差點跟著走進去,但我無奈的提醒自己必須接受命運。我加快步伐
繼續往前走。
我的住所位於舊住宅區,看起來還不錯。通訊晶片給了我密碼,指示我從一扇
側門進去,裡面有一間乾淨的地下室,它比我的老家小很多,我不知道自己這
輩子是不是註定要住在地下。我的少數個人用品已經從Tain的房子搬來,整齊
的堆在硬板床上,我很快就把房間佈置好,讓自己適應新環境。事情忙完後,
我躺在床上卻睡不著,樓上傳來細碎的腳步聲。那應該不是Tain,然而我怎麼
確定?他似乎隨時隨地都在我的生命中。我想起父親,不知道能否再見到他,
我還有機會陪他種蘭花嗎?房間的黑暗吞噬了我心中的問題。
一慕慕怵目驚心的景象映入眼簾,從四處散落的屍體到滿目瘡痍的戰場,我可
以聞到那些氣味,感受到那些人的心理創傷...我知道我無法再撐多久,一個個
熟悉的臉孔 - 我的父母,巴摩倫學院的朋友 - 他們在死亡的痛苦中扭曲,他們
齊聲發出淒厲的哀嚎,澆熄了一切希望。
然後一切都化為烏有,我被死亡的無底洞包圍,四周只剩世界末日後的死寂,
沒有回音,萬物陷入絕望的深淵。我的呼吸開始急促,無底洞正在濃縮,黑暗
逐漸逼近,我無法吸氣,連吞口水都沒辦法了。快點停止,快點停止!
"夠了," 我聽到Limor的聲音,同時房間也恢復原貌。他正在專注的觀察我的
反應,我掙扎著使呼吸恢復正常。
"你的耐力還不夠強。"
"可是我什麼話都沒說啊," 我急著辯解,但我們都心知肚明,他說的沒錯,我
無法克制恐懼,一看到那些影像就聯想到自己,我無法跟它們保持距離。
Limor沒有說什麼,我知道自己已經瀕臨崩潰,如果再這樣下去,我恐怕連最
普通的偵訊都熬不過。
"你需要更多訓練。"
"我...從來都沒有撐這麼久,第三級似乎需要某些調整..."
"你會找到方法的, Elim," Limor取下'加強器',離開房間。我反覆檢討著自己
的失敗,這是我自從加入黑曜石組織以來首度表現不理想。
加強器是個晶片型的調節器,適用於各種偵訊,Limor稱它為"最後一線工具",
當一位審問者無法用標準的腦波干擾技術取得被審問者腦中的資訊時,加強器
就能派上用場。它有很多危險的副作用,如果沒經過謹慎的調節,可能會使人
精神錯亂,甚至死亡。卡達西人大腦的第一區域是個複雜的防禦網,它是決定
我們種族進化的關鍵,身體在外傷或疾病後是否能完全復原,就端視它的結構
是否完整,另外,它也能隱藏我們對死亡與毀滅的焦慮感。加強器會用微中子
模擬大腦其他部位發出的求救訊號,攻擊第一區域;當周圍的障壁被擊破時,
那些焦慮感就會轉化成影像,像毒藥般的在腦中擴散,直到這個人完全崩潰。
在蠢人或暴君的手裡,加強器只是個酷刑用具,他們不懂得用它搜括情報。
Limor已經看到我內心最深處的恐懼,我很擔心這會影響自己在黑曜石組織中
的地位。在接下來的日子裡,我學會了各種審問、解碼和暗殺的技巧,也學會
冒充各種身分,我迫不及待想要參加任務,證明自己的能力。當我收到第一次
任務預備會議的開會通知時,心情可說是非常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