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早晨,父親沒有帶我去工作,我覺得很納悶。

"你今天要跟我走," 母親告訴我。我開始問要去哪裡,但她打斷了我的問題
,"你到時候就知道了。" 我倉促的吃完早餐,我們沒有再說話,房間裡沉重
的氣氛已經表達了一切。

我在街上跟著母親走。她是個強壯的女人,有著泛灰的頭髮和堅毅的面容,
步伐很輕快;她一向對我很有耐心,但我可以感覺到她此刻心事重重,我們
走過擁擠的街道,我很驚訝她似乎對周圍的人潮毫無感覺。卡達西人的市區
通常都有許多人在推擠碰撞,互相卡位,但母親只顧著往前走,大家都自動
讓開,她好像完全無視於其他人的存在。

"兒子,你今天要去工作," 她仍然直直的往前走,沒有回頭看我。
"我每天都有去工作," 我堅持效忠父親,略帶稚氣的頂了她一句。
"那不是你的工作,你現在是成年人了,你有機會成大器。我要你表現得像個
成年人,接受命運為你敞開的道路。"
"媽,我可曾違背過你的意願?" 我可以想像她正在偷笑。我小時候的綽號是
Sleg, 那是一種巨大的爬蟲,牠在某些季節是完全不會動的。我覺得很沒自信
,不想知道這條新道路會把我帶向什麼目標,或許這是因為我很排斥"機會"這
個字眼,它讓我聯想到背叛。
"聽說你在學院表現了相當程度的才華," 她繼續說,"但你有時候也會表現出
脆弱的情感。"
我沒說話,她知道Palandine的事?我不願想像。
"你父親有些我無法認同的觀念,我建議你把它們忘掉,它們只會干擾你工作
," 她停下來面對我,"Elim,你要瞭解,你有機會脫離勞工階級。"
我頓時感到很反感,一方面是因為再度聽到那個我不信任的字眼,另一方面
是因為她在暗示父親的職業很卑劣。
"據我所知,勞工階級也是卡達西社會中不可或缺的一塊拼圖," 我不掩飾自己
語氣中的諷刺。
"聽我說!" 她很少如此激動,我被嚇了一跳,"你是我的兒子,你是卡達西人,
不是希伯提人。看看你的四周!" 她命令我。我們站在市中心廣場,周圍都是
政府官邸,"這些房子不是希伯提人蓋的,你父親和我畢生為帝國服務,維護
基層建設,然而我們無法影響或領導帝國的命運。你可以,所以你必須接受!
Elim,你瞭解嗎?等我們走進那扇門," 她指著通往市議會地下 - 黑曜石組織
 - 的門,"你就必須接受你的命運。"

正如父親,此刻母親的眼神也流露著關愛和熱情,我茫然的點頭,她深深吸了
一口氣,下意識的幫我整理頭髮和衣著。
"你是個好孩子...Sleg." 這回她的笑容是真誠的了。我們進入黑曜石組織的總部
,我瞭解自己別無選擇,父親一定也瞭解這點,也許這就是為什麼他今天那麼
早出門,剩下的則是個無解的謎。

更大的謎還在後頭,接見我們的人是Enabran Tain.
"很高興能再度見到你, Elim. 謝謝你, Mila," 母親沒有再看我,便轉身離去。
Tain保持著一貫的微笑盯著我,他到底會不會眨眼睛?"請坐。"
我照他的話坐下。母親要我接受命運,不要問這個命運是什麼。我試圖讓自己
適應這個狹小又凌亂的房間,Tain肥胖的身材和寬鬆的衣服給我的第一印象是
他不是個很重要的人,但我早已知道第一印象是不可信的,尤其是Tain.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意見, Elim."
"對不起?" 我是不是沒聽到他的第一句話?
"巴摩倫學院適合你嗎?"
"我..." 一個聲音告訴我:聽他的話,照實回答,"是的,我很想完成訓練。"
"院長也是這麼認為,他並不想放你走," Tain靜靜的等我反應。我又聽到那個
聲音:仔細聽,不要轉移注意力,深呼吸... 我發覺那是'杯子'在說話,差別是
這裡不是沙坑,是一間佈滿灰塵的辦公室。
"如果你問十個人,就會得到十種不同的意見,你想不想聽我的?" 他很有禮貌
的問我。
"好..." 我還是不知該如何稱呼他。
"我們各取所需,Elim,我們要聽每個人的意見,但我們只能挑自己最需要的。
你需要什麼?"
"我...從來都沒問自己。"
"多數人都沒有,他們都憑直覺滿足自己的基本需求。他們不瞭解的是:如果你
不問,別人就會代替你回答,你就永遠不會發現自己是誰。"
"這就是你想做的?為我回答?" 我沒料到自己的語氣會是如此憤怒。
Tain笑了,"你在巴摩倫已經學到你所需要的了,如果你待下去,就會養成一些
...習慣...會被其他組織利用的習慣。你可以看出我們是很不同的人,即使是院長
也不瞭解。"
"可是我為什麼要在這裡?" 我比較不怕他了。
"你將發現自己是誰,發明自己的故事。"
"故事?"
"你的歷史。直到現在,你仍然在配合他人的需求 - Mila,Tolan,你的老師。"
"還有你?" 我問他,但他只是大笑。
"也許是,然而你現在有機會改變一切。"

機會,這個字似乎如影隨形的跟著我。Tain按下通訊器,"Limor,請進。"
"黑曜石組織?" 我問他。
"你對我們瞭解多少?"
"完全沒概念。"
"那是個好的開始。"
"我要做什麼?"
"首先,你要學習收集並處理一些簡單的情報。" 一個身材高瘦的人靜靜的走進來
,我看不出他的年齡有多大,Tain起身向他打招呼。
"Limor Prang會教你這些事。這位是Elim Garak,新來的偵查員," Tain轉身看
我,他的笑容已經不見,"你不會再住在家裡,只有在假日才能回家,你不能跟
任何人提自己的工作細節,對外界而言,你只是檔案管理中心的一個研究員。
如果你在這裡遇到你的母親,就要稱呼她'Mila',並把她視為一般勞工," 他仔細
觀察我對他最後一句話的反應,"Limor會提供你所需要的情報,為你分派任務,
謝謝。"
我準備跟Limor離開房間,就這樣,我的人生又轉換跑道了。Tain發現我在猶豫。
"有問題嗎,Elim?"
我滿腦子都是問題,"我...不知道該如何稱呼你。"
他又笑了,"我的名字是Enabran Tain,你忘了嗎?"
"沒有...Enabran."


我這輩子從未遇過像Limor Prang這麼少話的人,他的每一部份都如他的身體一般
毫無贅肉,他總是給人隱藏在影子中的感覺,就算在最明亮的房間裡,你也得看
兩次才能確定他在裡面。我一直以為自己的隱形功力很強,但Limor讓我覺得自己
像個笨拙又愛現的小丑。
第一次簡報結束時,Limor交給我一個私人晶片。"這裡面有你的行事曆和資料,
它會解答你的任何問題。還沒執行第一個程式之前,不能離開這裡。" 我看了一下
晶片,它比我的拇指尖還小。當我抬頭時,Limor已經走了,我啟動晶片。

"Elim Garak,代號:regnar,等級:見習生。把晶片放在你的右耳裡。" 我聽從
語音的指示,接著就聽到一段介紹。巴摩倫學院的記憶訓練在此很有用,因為這
個程式只會跑一遍,不會重複;我記下住宿的地方以及第一次集會的地點和時間
,還有一連串通訊密碼,它們的功能包括調整時間地點和描述危險程度。
程式結束時,我的頭已經快爆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