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逐漸習慣這個狹窄的工作室,不過還是得開著門才能透氣。我正在進行 一個很瘋狂的計畫,連我自己都覺得很可笑。我必須把這件事告訴你,醫官, 或許你能評斷我是不是發瘋了, 我之前提過,Tain的房子已經被炸成廢墟。有一天,我開始把一些瓦礫堆起來 ,然後我又做了第二堆,第三堆。我忙了好幾個小時,把它們堆成各種形狀; 我像個玩積木玩上癮的小孩,繼續玩了兩三個禮拜,卻不曉得自己想做什麼, 只覺得這麼做可以帶給我滿足感。每天日落時,我都會環顧這些作品,為它們 感到驕傲;我不知道那些形狀是從哪裡來的,也無法解釋它們代表的意義,但 它們正以某種力量吸引著我。 過了幾個禮拜後,我問Parmak對這件事有何看法。他每過幾天都會來探視我, 但他從來都不發表意見。這一天,他仔細檢視每一堆瓦礫(現在已經有數十堆), 終於在最高的那堆前面停下,他用一種詭異的神情看著我,這是他首度直視我 的眼睛。 "我覺得你是在考古,Elim,你正在挖掘一個歷史文化的遺跡,為它建造紀念碑 。這是屬於你一人的塔列克墓園,你正在為我們清出一條新的道路,謝謝你, 這是我的榮幸。" Parmak吟誦了一段輓歌,並唸出死去的朋友和親戚的名字, 我不禁被他深深感動,因為我也失去了很多親友。我低聲唸出他們的名字,他 吟誦完後,用一片尖銳的金屬劃破手指,把血滴在這個'紀念碑'上。 "謝謝你," 他走開時手還在滴血。 然而真正令我不解的是,我仍然不知道自己這麼做有什麼意義,只知道我必須 這麼做;坦白說,我一點也不覺得這是個紀念碑,如果我可以的話,我會一步 一腳印,獨自重建這個城市。我站在那邊,看著Parmak的血逐漸乾涸,陷入 無窮的失落與迷惘。 我只想確定自己沒有發瘋,醫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