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開始參與模擬戰鬥的策劃，那段日子真是令人興奮得摩拳擦掌。有一天，我 獨自在寢室閱讀Cylon Pareg寫的"永遠的陌生人"，那是一部描述帝國早期和中期 的宗族史詩，九號進來時，我正沉浸於故事劇情中，不想理他，直到我發覺他 敬畏的瞪著我發楞，我才想起他為什麼要來。 "Charaban一號說第一次會議..." "你要在這裡告訴我嗎，九號？" 他或許能傳達訊息，但他顯然不懂得如何傳達。 這時，八號出現在門口，看了我們一眼才往床走去；九號尷尬得不知所措，我 把筆記放回櫃子，偷偷撫摸一下Mila，隨即快步走出寢室，九號困惑的跟著我出 去，他想繼續說話，但我指示他保持安靜。他簡直毫無保密防諜的觀念，我很 驚訝，他能在巴摩倫混這麼久，想必是有很好的家世背景當靠山。我帶他進入 三棟低年級宿舍之間的隱密地帶，才轉身面對他。 "有必要這樣嗎？" 由他煩躁的態度看來，他真的完全不懂得保護自己。 "你要告訴我什麼，九號？" 我笑著問他。我很想摑他一巴掌，但那對我不會有 好處，在這種情況下，他也沒有多喜歡我。 "Charaban一號..." 他的話卡在喉嚨裡，為什麼我這個低級的十號有資格接收他 的訊息？他心裡一定很不平衡，但我還是保持笑容，等他繼續說。 "什麼事，九號？" 他像吞到苦藥似的板著臉，"今晚開第一次會議，你下課後要去行政大樓報到， 負責清掃。上級已經知會Tarnal一號，他會在那邊等你，這件事務必絕對保密， 十號！" 他試圖展現優越感。 "我想八號應該也會去？" "什麼？" 他不瞭解我的意思，八號看到我們兩個在交談，以他的精明，他一定 猜得出我們在談什麼。"當然不會！你不能讓別人知道，這些計畫將決定巴摩倫 的未來。" 他背頌著口號，他的知識都是撿自別人廢棄的垃圾。 "謝謝你，九號，" 我故作誠懇的回答他。我知道他很想問我為何能參與他表哥 的任務，他當然不敢問Charaban，而問我又有損他的自尊。他又吞了一口苦水 ，返回他消沉的人生；八號遲早也該知道這件事，我本來就想趁Ramaklan還沒 招募他之前找他幫忙。 我漫不精心的上完電腦課後，便前往行政大樓。高年級學生的競技訓練剛結束 ，我在中庭遇到Tarnal一號，他把我帶到管理員的辦公室，交代我打掃整棟樓 的十二間工作室和兩間浴廁。 "本來應該還有另一個小黑鬼，但他被調到其他地方了，沒有人接替他。不准混 時間或打瞌睡，你必須在明天上課之前做完這裡的工作，趕快開始行動！" 我走開時，聽到管理員在問Tarnal一號為什麼我會被處罰。 "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一向都很愛講話。" 當我掃到第五間，開始懷疑Charaban是不是在陷害我時，一個陌生人出現在門 外，他確定房間裡只有我之後，就指示我跟他走。他的下盤很穩，銳利的眼神 彷彿能解析我全身的分子，我立刻放下器具，遵從他的指令。他把我帶到地下 三層的一間會議室，裡面有一個大螢幕，Charaban和一位胖學生正在等我們， 他們兩人的身材形成了明顯的對比。 "這就是那個小黑鬼？" 胖子問。 "你認不得他了，是嗎？" Charaban笑著說。 "他好髒，" 胖子輕蔑的看著我。 "我整個晚上都在做清潔工！" 我有點生氣，打掃已經夠累人了，我還得忍受他 的侮辱。 "我沒有問你的意見，小黑鬼！" 他斥責。尖眼睛則是站在一旁觀察我，增加我 的不安。 "這個小黑鬼逃避了你兩次，" Charaban揶揄胖子，他正在利用我奚落他的副手 ，"你已經大概沒碰過那種事。" 他轉身對我說，"瞧，他還是不願意相信。" 胖子悶哼了一聲，他的雙下巴隨之顫動，我很好奇體積如此龐大的人怎麼能夠 應付巴摩倫學院嚴苛的體能訓練，他可說是個異數。 "我們該開始了，" 尖眼睛輕聲建議。 "這位是Lubak十號，" Charaban把我介紹給其他人，"十號，這是Drabar一號，" 他指著尖眼睛，"這位是Charaban二號，他很想認識你，" 二號又悶哼了一聲。 Drabar一號在面板上輸入密碼，螢幕上出現了一個立體地圖。 "這裡到處都有間諜，我們大約知道是哪些人，當然最厲害的那幾個還是沒被 我們發覺，" Charaban現在不笑了，他對我說，"如果Ramaklan還沒找過你，他 遲早會。" 他停頓下來，三個人都注視著我，我終於瞭解Drabar一號在這次會 議中的功能。 "沒有，除了Charaban一號之外，沒有人跟我談過競賽的事，" 我直視著Drabar 一號，他用銳利的眼神掃描我，然後跟Charaban互看了一眼。 "Ramaklan會找你的，十號，你要有心理準備，" 我不得不讚嘆Charaban的彈性 ，他能在瞬間從親善大使變成鐵面將軍，"螢幕中間的石壁是關鍵，上屆領袖 Gramarg曾在那邊成功阻擋了挑戰軍，當時的挑戰者是Tarnal，他們根本無法 接近那塊石壁。它乍看之下毫不起眼，但你實際去了就知道，它的方位和傾斜 角度對防守者都具有絕對優勢，Ramaklan勢必還是會以它做堡壘，這將是一大 挑戰。" 我們四人沉默的看著地圖。 這是個我不熟悉的地帶，Charaban說的對，它乍看之下並不起眼，但當我們把 視角轉到它周圍的斜坡，便發現這個地勢的確很險峻，完全沒有盲點可躲藏。 "各位看法如何？" "這些Ramaklan混蛋！" Charaban二號粗短的手指在空中畫了一圈，"瞧，他們能 看到周圍的一切，不需派很多人出去巡邏，他們有足夠的軍力保護左右兩翼， 攔截任何企圖繞到他們後方的敵軍。" "這點可能對我們有利，" Drabar說，"如果我們能排除萬難，埋伏在他們後方， 就可以偷襲他們。" 他的視線從未離開螢幕。 "問題是我們要怎麼過去？" Charaban一號問他。 "那是行不通的，唯一的方法就是包夾他們，" Charaban二號堅持。 "從兩側包夾？" 被他的隊長一問，胖子開始遲疑了。 "對，" 他想了片刻才回答。 "中間怎麼辦？" Charaban不等他回答，"不，Drabar說的對，我們必須派一些人 潛伏在他們後方，跟主軍隊同時行動。我們要怎麼繞過去，Drabar？" "我還沒想到方法。" "十號？" Charaban開始生氣了，他的眼神彷彿在問我躲在一旁做什麼，他溫文 儒雅的氣質已完全被另一個性格取代。我嚇了一跳，他上次用這種表情看我是 在我從荒原凱旋歸來的時候。 "我不太瞭解，為什麼我們不能在對方部署兵力之前躲在那邊？" "因為那是違規的，小黑鬼！" Charaban二號惱怒的看了他的隊長一眼。 "他們可以慢慢部署，鞏固他們的地盤，" Drabar向我解釋，"而我們只有一天的 時間擊退他們..." "...取代他們的位置！" Charaban強調。 "我們到底在跳什麼舞，一號？" 他的胖副手很不耐煩，"你邀請這個小黑鬼就 是為了讓他問這些笨問題？" 他們三人都在看我，二號斜著眼等我出醜，Drabar則把我當作螢幕上的圖形， 目不轉睛的瞪著我，一號面帶微笑，彷彿在提醒我把握機會。我想起Palandine 撫摸肩膀的姿態。 "因為我知道如何躲避他們的監視，埋伏到他們後面，" 我信心滿滿的回答他。 "真的？弟兄們，Minok上校復活啦！我很高興能當他的見證人，" 胖子不屑的 大聲嘲笑我。Minok是帝國早期的傳奇英雄，我忍住怒氣。 "我們能預測那晚月亮的走向嗎？" "你有什麼想法，十號？" Charaban友善的反問我。 "如果對方能選擇決戰時間和地點，他們一定會挑三個月亮同時滿月的時候，" 我看到他在點頭，對自己也越來越有信心。 "但那不重要，" Drabar打岔，"他們的偵測器都會鎖定我們攻擊的方向，夜晚 不是最大的優勢。" "但如果主軍隊能在夜晚發動攻擊，這個優勢還是足夠的，" Charaban二號說。 "伏兵的行動越隱密，優勢就越大，" Charaban一號看著我說。 我瞭解他的心意了，凡是在荒原跟我交過手的人都知道我有過人的隱形功力， 然而這是團體戰，我必須把這個秘訣傳授給其他人。但那樣我還能保留什麼？ 我會不會失去自己唯一的優勢？我能得到什麼回報？這時我再度想起Palandine 的話：我有機會爭取更大的權力。 Charaban耐心的等待我回答，我已將自己的經驗累積到一個極限，唯一能擴展 極限的方法就是行動。 "困難的是如何教人運用這個計策。" "什麼計策？" 胖子跟不上我的跳躍式邏輯，Drabar也聽不懂，但這只是使他更 專注。 "隱形啊，二號，你剛才是溜出去了還是在打瞌睡？" Charaban轉身對我說， "困難的不止於此，你只能用自己的組員，當你在決定要用多少人時，請記得 - 你們一旦進入石壁後方就要開始聲東擊西，擾亂對方的注意力，讓主軍隊趁機 發動攻擊。" "我們可以用光槍..." "不可以在他們的堡壘裡面開槍，只能在外面用，近距離內只能打肉搏戰，" 他繼續提示我，"你計畫好了嗎，十號？" "六個人，分兩組，" 我絞盡腦汁，滿頭大汗的盯著螢幕。 "然後？" Charaban還不滿意。 "我帶一組跟著南翼走，因為那個方向比較難打，Lubak一號帶另一組..." "你不能用一號，他會嫉妒你，把你視為絆腳石。你絕對不能讓他知道你在做 什麼。" "所以我也不能用他的盟友，" 我開始擔心還有哪些組員可用。 "除非他們覺得你能帶來更好的機會，" 二號的語氣比之前客氣多了。 機會和野心，如果一名領導人能提供其他人欠缺的優勢，他們自然就會跟隨他 ，我開始體悟這個道理了。 "誰要帶另一組？" Charaban還沒問完。 "八號，" 他是最合邏輯的選擇。 "既然他的沙坑武功最強，他的確應該跟其他人合作，" Charaban沒有忘記我對 八號的讚美。 "你們在肉搏戰中的表現將是關鍵，" Drabar補充。 除了八號和我之外，五號也是個不錯的人選，我很討厭三號，他是一號的盟友 ，但他是我們班上最強悍的一位學生，不用他似乎太可惜。Charaban看得出我 正在猶豫不決。 "不管你挑選誰，都要先確定Ramaklan沒招募過他們，我們的任務已經夠艱難， 如果有內奸就不可能成功了，" 他警告我。 "如果有人背叛，就表示領導人無法贏得部屬的信賴，" 二號也提醒我。 我清完最後一間工作室時，黎明的光芒已經灑落在沙漠上，照亮了我的歸途。 這真是筋疲力竭的一夜，我參與了一項奪權陰謀，感到自己脫了一層皮，告別 了那個在塔列克紀念公園玩耍、幻想自己是傳奇英雄的男孩，現在我必須面對 身為領導人的壓力，以及對失敗的恐懼 - Charaban曾警告我，我的人生不能再 容許失敗。我依稀聽到杯子在指引我：尋找你的盟友，從那邊開始。 那天早晨，我和八號一起被派去維修西邊的圍牆。我趁附近沒人時告訴他競賽 的事，他說他知道，而且Ramaklan今晚就要約他去會談。 "但我知道你會先找我，" 他很平靜的說。 "為什麼？" "Charaban已經警告我了，" 他看著我疑惑的表情，"他沒有告訴你？" "沒有，" 我開始感到憤怒，但我們得繼續做工，而且我得繼續找組員，"他說 了什麼？" 我大聲刮牆壁，掩蓋我們的講話聲。 "他邀請我參與，當他告訴我你已經加入時我就同意了，" 他還是很平靜。 "謝謝你，" 我鬆了一口氣。八號是勝負的關鍵，大家都尊敬他，一號雖然偶爾 會找他麻煩，但只要八號不威脅他的地位，他也不會說什麼。 "他說你要帶隊，還要分配工作。這是一項榮譽，" 八號讚美我。 我向他敘述我們的任務，叫他帶三號和五號突破北翼，我則帶二號和四號突破 南翼。基於Charaban給我的建議，我向他解釋我為什麼挑這些人。 "不要帶二號。" "為什麼？" "你不能信任他，尤其是當一號沒介入的時候，他們是親戚，" 我竟然不知道這 件事，"如果二號同意，那很可能表示他是Ramaklan的間諜。" "我們還能用誰？" 我想不出還有誰可以用了。 "七號。" "他太嫩了，他的骨脊都還沒長出來，我們需要一名戰士。" "他的意志力很強，也很忠誠，我會負責訓練他。三號就由你來帶，那將是最大 的挑戰，如果你能帶他潛入敵營..." 停工的哨音響起，八號不再說話了，但我瞭解他的意思。我們的任務需要極大 耐力，而三號最欠缺的就是這個。如果這個任務不能容許失敗，那麼任何問題 都應該有解決之道，但願真的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