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聯還是沒決定何時出兵,我不想在午餐後立刻回去工作,於是我坐在餐廳裡
看著對面氣閘的進出人潮。太空站今天沒什麼動態,大多數是在前線來回奔波
的克林貢士兵,我覺得很無聊,決定去我的另一個觀察哨 - 酒吧二樓。

我走進酒吧,看到Rom正在吧檯為憂鬱的大胖子Morn服務,一位我從未見過、
神情嚴肅的賭桌女郎正在為一群喧鬧的克林貢人轉賭盤;如果這種服務態度被
Quark看到,他一定會好好教訓她。我很同情那位小姐,要是我整天跟那些醉漢
在一起...
"你需要什麼嗎,Garak?" Rom問我。
"你怎麼回酒吧工作了,別告訴我,你還想被你哥哥虐待。"
"不...不," 他脹紅著臉,"他去做生意了,我答應代替他看管這裡。"
"啊,你真好心," 我點頭,"我可以點一瓶克納酒(kanar)嗎?"
"沒問題," Rom轉身離去。我對Morn笑了一下,賭桌的氣氛越來越熱絡,然而
那位新來的女郎仍維持著冷艷的神情。

我最喜歡的座位被別人佔據了,大部分桌子都是,顯然我不是唯一想休息的人
。我找到一個可以同時看到商業區下層和上層的位置,沒過多久,Rom就拿來
一小瓶克納酒,他穿著我幫他設計的衣服。
"請...請用吧,Garak,希望你會喜歡," 他總是這麼謙卑有禮。
"謝謝,還有...拜託你不要讓自己的衣領像一隻克林貢死豬似的躺在那邊。"
他耐心的讓我幫他整理衣領。

Rom離開後,我啜飲了一口酒,發覺自己的情緒不太穩定。在中午喝酒?醫官
會對我很失望的。當我無法專心工作時,我的大腦會被一堆混亂的軍隊佔據,
克納酒雖然不可靠,但它是個好武器,可以讓我制伏這個軍隊,醫官給我的藥
則完全沒效。
自從羅慕倫人的事情使Sisko差點崩潰後 (除了醫官之外,沒有人知道那件事,
但精神崩潰的症狀是不難觀察的),我就經常回想巴摩倫學院的往事。在那盤根
錯節的記憶深處,那個時代跟這座太空監獄似乎有某種連結,但我無法想像這
兩個地方有任何相似之處。

賭桌的克林貢人又打斷了我的冥思,我繼續啜飲。
三號說得對,我總是自作聰明,而且我從未認同自己屬於巴摩倫,我是個沒有
家世背景的局外人,很多人不斷提醒我這點,例如Lubak一號和他的盟友;但
我跟其他人一樣渴望於追求權力,我確定可以利用那場競賽證明自己的價值。
想到這裡,我不禁大笑,隔壁桌的人回頭看我,我對他們點頭微笑,又是一個
自言自語的醉漢。

一聲尖叫劃破了我的思緒,我看到Rom飛越桌面,Morn抱頭鼠竄,賭桌旁只剩
一名巨大的克林貢人,他抓著那位女郎的手臂。我立刻把酒瓶拋向他,砸碎在
他腳前,在他抬頭看我的那一瞬間,我就知道他已經酩酊大醉,而且他的搏鬥
經驗很豐富,我不能輕視這個傻瓜的威力。突然間,我的精神為之一振。
"你這湯匙頭!" 他咆哮,我最痛恨那個字眼。
"你呢?偉大的戰士,一拳就能擊倒賭桌女郎。" 他看著我,試圖分辨我到底是
在誇讚或是在侮辱他。
"PetaQ!" 我大喊,"你是克林貢帝國最懦弱的人!" 他放開那個小姐,往狹窄的
樓梯走來,我想他大概也是帝國內最巨大的克林貢人。

我快速衡量狀況,這不是個公平的對決,而且我的巨人朋友已經徹底瘋狂,我
的年紀也老大不小了,實在不適合跟他拼,應該跟他拖延時間,找尋有利位置
。當他的頭出現在樓梯轉角,我抓住欄杆,使出一招迴旋踢,雙腳踢中他的臉
,但這只是使他更火大而已。我逃往商業區上層,心想著杯子此刻是不是在看
我的好戲;那個巨人的怒吼聲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包括O'Brien,他正在修理
一個面板。
"Garak,你又闖禍了?"
"總管,快叫安全官準備一間最大的牢房...或是一個比較小的棺材," 我鑽進那
面板後面的通道,同時聽到O'Brien在後面跟那個瘋子理論。

我進入一條J氏管,不確定要往哪個方向走,但我得趕快做決定,我的對手還在
跟狹窄的通道掙扎,但他可不會如此輕言放棄。
"走左邊," O'Brien好心的指引我,"然後進右邊第三個開口!" 他應該猜到我的
計畫了,我半蹲著往左邊跑,一,二,三個開口,我鑽得進去嗎?沒時間猶豫
了,我硬是擠進去,開始匍伏前進。那個巨人從外面抓住我的左腳,我奮力掙
脫他的魔掌,連鞋子都掉了,但還是擺脫了他,爬進另一個比較寬的J氏管。
我轉身看那個克林貢人是否會笨到繼續追,這個陷阱實在太明顯了,他痛苦的
咆哮聲解答了我的問題,看來他被完全卡住了,而從他的表情可看出他的禁閉
恐懼症正在發作,他越是掙扎,呼吸就越困難。
"不要動,那只會使你更難受," 我警告他。他似乎恨不得把我殺掉,但又希望
我幫忙。
"不要動!" 他逐漸冷靜下來,"繼續呼吸,慢慢來,就是那樣。"
"救我出去," 他像小孩般的哀嚎,我開始同情他了,我很清楚那種感覺。
"我會,"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快答應他,最近我的心腸似乎變軟了,但
我必須找人幫忙。
"不要離開我!" 他的聲音已瀕臨恐慌,情勢的確扭轉了。
"我不會,但你必須保證,你被救出去後就不能亂來," 他的眼睛閃著怒火,
"如果你不答應守規矩,我就不幫你。"
禁閉恐懼症的痛苦贏過了他的克林貢自尊,"我答應。"
"你還得答應我,以後絕不能叫我或我的族人'湯匙頭'。"
"可是你的頭真的很像湯匙啊。"
"我警告你,除非你以戰士的名譽發誓,我就不理你。"
"我發誓," 這個可憐人幾乎要哭了,我真的很同情他。

翌日,Odo找我去作口供,我走進他的辦公室時,那個巨人正好在安全官員的
陪同下離開牢房。他停下來,我和安全官都開始緊張,但他只是向我道謝。
"我沒料到一位...卡達西人會那麼做,你也可以看出我沒有忘記誓約。" 然後他
就走了,我必須承認自己很驚訝,看來傻瓜還是有榮譽心。
Odo問得很詳盡,我報告完後,他說既然這件事沒造成損害,而且克林貢人要
回前線,這個案件就可以終結了。
"那個賭桌女郎呢?"
"她不會提出控告。"
"真大方。"
"這跟大方無關,Quark不讓她告," Odo很無奈。
"啊,讓我猜猜:不能影響生意。"
"是的,不過她很想認識你,向你道謝," 他的語氣並無諷刺之意。
"沒必要。"
"隨便你,她叫Tir Remara." 我對這個名字略有印象。

我正要離開,Odo又開始詢問服裝設計的事,我可以看出他在假裝漠不關心,
其實他非常在意;我保證那些設計是我所做過最好的,這禮拜就能完成。他哼
了一聲,表示感謝;我走回商業區,愛情真是戲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