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要如何重建一個不復存在的世界?一個只存在於我的記憶中、跟我口中的
塵埃一樣苦澀的世界。我從未如此絕望,醫官,這個回憶就像個如影隨形的鬼
魂,質疑我做的每一件事。

"你何必救他?" 當我們從學校的廢墟中挖出一個男孩時,它又在我耳邊細語,
"與其讓他活著面對一個顛沛流離的未來,現在就送到葬場不是更好?"
我想對這個鬼魂尖叫,有一次我突然轉身,準備舉手打它,當我發覺那只是我
的幻想時,已經太遲了,其他隊員都在看我。我可以想像自己當時的舉動一定
很像瘋子,Parmak勸我回家休息,但我拒絕,沒有人陪伴我會更難過;他給我
一粒鎮定劑,我把它收進口袋。
"待會再說,它現在會讓我頭腦昏沉。" 我們繼續挖掘。

我淋著雨回到工作室,今天天氣很冷,連我的骨頭都凍僵了。我服下鎮定劑,
坐在門口望著雨水與塵埃混和,形成一片泥濘,我試圖放鬆自己的肌肉,然而
這時濃霧中出現了一些人影,他們安靜的站在那邊看著我;事實上,他們看起
來毫無威脅性,只不過是一些孩子的輪廓,我開始把他們想像成巴摩倫學院的
同學,我想對他們說話,歡迎他們回到我的生命中。看來鎮定劑的藥效不錯,
我現在心情平靜多了,當我試著把同學的臉映在這些人影上面,他們開始向我
移動,我終於看清楚他們的真面目,你相信嗎,醫官?他們不是我的同學,是
你我曾在貝久遇到的卡達西孤兒,被軍隊遺棄在貝久的那些孤兒。帶頭的仍然
是那個女孩,她問著同樣的問題,但我聽不到聲音。

你是來帶我們回家的嗎?

我感覺到房間在縮小,把我吞噬。我瘋狂的跑出去,對他們尖叫:
"已經沒有家了!你們看不出來嗎?看看四周,什麼都沒了!" 我跪在濕漉漉的
廢土中,他們繼續看著我,彷彿在期待我帶他們遠離恐懼,重返家園。我再也
看不下去,只能無力的蜷曲在爛泥裡,我的絕望已不再是個聲音,它遍佈於這
個邪惡的世界,壓迫著我。

不知過了多久,有人把我抬回屋裡。是Parmak,他幫我清洗污泥,換上乾淨的
衣服,還為我泡了一杯Tarkalean茶;這讓我想起你,醫官,真諷刺啊,我再度
被一位醫生救出絕望的深淵,然而這回他是個卡達西人。Parmak給我另一粒藥
,我說它的副作用太大,他點頭表示瞭解。

我懷疑他是否真的瞭解,他瞭解我必須跟這個殘酷的現實活在一起嗎?不只是
活在一起,還要活在當中!沒有希望,沒有解脫,正如我必須不靠神經抑制器
在深太空九號謀生,現在我得接受相同的考驗。我想他應該瞭解,他也是活在
這個星球上,而且他也是個醫生。

或許我們的未來仍有希望。